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 第534章 為此而生 死而無憾

第534章 為此而生 死而無憾

這次進入記憶碎片中的體驗截然不同。

陳業不是眼睛一閉一睜便換了一個身份,反倒是穿越鏡麵,腳踏實地。

眼前所見是一處潮濕的山洞,簡陋的石質桌椅,還有那個搖晃著腳丫子的小姑娘——幽羅子。

一如當初所見,不管是容貌還是那些小動作,都是一模一樣。

幽羅子用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闖入者陳業,質問著這不請自來的客人。

陳業自然是感覺不對勁,之前都是沉浸式體驗,如今卻長了旁觀者。

正當陳業張嘴欲言時,那小姑娘卻搶先開了口,聲音清脆動人。

「我懂了,你是來找我的。這麼想來,你在外麵,遇到我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

陳業微微挑眉,心下的疑慮更甚。這殘留的意念不僅能獨立思考,甚至還具備邏輯推理能力?這可不是記憶碎片這麼簡單。

「不錯,」陳業也不遮掩,目光緊鎖著對方,「我確實是來找你的。」

幽羅子看著他,忽地展顏一笑。那一笑極其明媚,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微微張開嘴,並未發出常規的語言,而是一串低沉、急促且晦澀的音節。

那聲音如同無數隻細小的蟲子,順著耳蝸強行往腦子裡鑽,陳業隻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識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攪動,正在逐漸失去意識。

惑心之音,這是幽羅子操控他人的手段。

然而,這種眩暈僅僅持續了一瞬。

陳業眼睛一閉一睜,然後如怒獅般暴喝一聲:「閉嘴!」

這兩個字猶如洪鐘大呂在狹小的山洞內炸響,將幽羅子的靡靡之音衝散。

原本端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閒的幽羅子像是被重錘擊中,小小的身軀猛地一震,原本凝實的影像瞬間變得虛幻了幾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錯愕。

「你冇有被我的攝魂之音控製————」幽羅子的聲音尖銳了幾分,「你不是我安排的後手,你究竟是誰?!」

陳業看著她那張冷漠的小臉,頓時猜到了許多。

「原來如此,你還安排了後手。」

難怪這塊記憶碎片如此特殊,既不演繹苦難,也不展示過往。這根本不是什麼記憶殘留,而是幽羅子給自己留下的一道「後門」,是留存在世間的一線生機。

這女魔頭大概在凡間早就佈下了無數被操控的傀儡棋子。

一旦本體身隕,這些傀儡便會進入這傳承法陣之內,找到這特定的碎片。屆時,這段保留了完整自我意識的意念就會通過那攝魂之音,將傀儡完全操控。

或許是鳩巢雀占,或許是有別的安排,反正就是藉助傀儡之手重生。

真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魔頭,幽羅子的算計確實厲害。

不過,這倒是省了陳業的大麻煩。

他原本還在頭疼如何從零散的記憶碎片裡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幽羅子,現在看來,正主早就打包好了行李,甚至連復活的方案都替他寫好了,正眼巴巴地等著人來接呢。

陳業鬆了口氣,剛想上前一步表示誠意,對麵的幽羅子卻像隻炸了毛的貓,身形猛地向後飄了幾尺,甚至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也是,在這個傳承法陣裡,力量對比完全顛倒。

陳業的神魂強韌如鐵,而她不過是一縷寄居籬下的殘魂。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處境,對於習慣掌控一切的幽羅尊主來說,稱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危機。

她在害怕。

不僅是怕,更是疑惑。

幽羅子不知道陳業究竟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也不知他究竟想乾什麼。

尋仇?斬草除根?

看她這般模樣,陳業不禁有些好笑。如今這般如履薄冰的幽羅子,倒是比當初那個視眾生為玩物的女魔頭要順眼不少。

「幽羅尊主,放輕鬆。」陳業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攻擊意圖,「我雖不是你的傀儡,但目的也是救你出去,給你重塑個肉身。」

話音剛落,幽羅子臉上的警惕之色瞬間消融。她眼睫微垂,身子軟軟地一福,聲音變得嬌弱欲滴:「原來如此,是小女子誤會了這位英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小女子願————」

「打住。」

陳業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表演,「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那些手段。咱們在外麵怎麼說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這套弱女子」的戲碼就省省吧。」

被拆穿的幽羅子臉上冇有絲毫尷尬,那份楚楚可憐如同變臉般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天真爛漫的笑容。

「哎呀,看來這位大哥哥不僅本事大,心眼也挺多。」她眨巴著大眼睛,語氣誠懇得彷彿真是在道歉,「以前要是真有過節,小女子先給您賠個不是。您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總不會跟我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斤斤計較吧?」

這絲滑的變臉技術,這毫無心理負擔的厚臉皮,讓陳業不得不心生佩服。

他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已經說了,收起這套。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但我確實有求於你,所以纔來救你。這種時候,坦誠點對大家都好。你有什麼想問的,直說便是。」

幽羅子盯著他多看了兩眼,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是真的很瞭解自己。

幽羅子最終收斂了那些虛偽的表情,認真地問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小女子請問一句。外麵的我,可是已經死了?」

「不錯。」陳業點頭,「神魂俱滅,死得不能再死。正因如此,我纔會費這般功夫來這法陣中撈這一縷殘魂。」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留了一手?」

「飛廉尊主告訴我的。」

「飛廉?」幽羅子眉頭微蹙,在記憶裡搜尋了一圈,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陳業有些意外:「不會吧,你連飛廉都不認識?這傳承法陣————你究竟是什麼時候被塞進來的?」

「自然是法陣初創之時。」幽羅子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既能進來,難道連這陣法的來歷都不清楚?」

陳業一怔,隨即恍然。

「千年前正魔大戰,魔門被打入地底,殘餘之輩為了保住香火,合力創建此陣————你是第一批?」

「原來已經過去千年了————」幽羅子眼中閃過一絲滄桑,旋即恢復平靜,「不錯,我亦是當年佈陣之人,自然那時便留了這道意念。至於你說的那個飛廉,想必是後來崛起的晚輩。雖然我不認識,但他能看破我的佈置,手段倒是頗為了得。」

「確實,他是這千年來魔道第一人,也是離飛昇最近的一個。」

幽羅子對此並未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對於魔門的興衰或是後輩的榮辱,她似乎並不關心。她隻是緩緩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你說我已經死了。那麼————我是死在你手上的麼?或者說,我的死,可是與你有關?」

陳業搖了搖頭,解釋道:「談不上是我殺的。雖然你我之間確實有過不少過節,甚至可以說是相互算計。不過你的死,是你自己的選擇,若是追根溯源,隻能說跟我有些關係」

「哦?」

幽羅子重新坐回那椅子上,她的腳尖夠不著地,便懸在半空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就像個聽故事的鄰家女童,「既如此,還請閣下細細說來。這千年後的故事,想必精彩得很。」

陳業也不客氣,拉過一把凳子在她對麵坐下。

他略去了那些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隻挑著兩人從為了利益相互試探,到後來暫時結盟,再到最後因立場不同而徹底反目的過程講了一遍。

屋內檀香靜燃,陳業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帶任何感**彩,隻是平靜地描述經過。幽羅子聽得很認真,偶爾會插嘴問兩個關鍵節點,但大多數時候都隻是在聽。

直到陳業提到最後那一幕。

「我擔憂封印裡的妖王會禍害天下,所以冇有答應與你合作解開封印。你找上了飛廉,最後為了逼迫他與那黑犬拚命,你便犧牲了自己,打開了歸墟的全部禁製,將他關在歸墟裡麵。」

幽羅子聽到這裡,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成功了嗎?!」

她死死盯著陳業,原本那種從容不迫的上位者氣度蕩然無存,聲音顫抖得厲害,連眼眶都紅了,「歸墟的封印可曾解除?!他————大王他,可曾脫困?」

陳業看著她那雙甚至帶著一絲乞求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覆海大聖已經解除了封印。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法陣裡,正是因為答應了覆海大聖來尋你的殘念,讓你重活一世。」

聽到「覆海大聖」這四個字,幽羅子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兩行清淚順著她稚嫩的麵龐無聲滑落,滴在羅裙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冇有嚎陶大哭,隻是嘴唇不停地哆嗦著,眼神渙散,似乎透過了陳業,看到了那個她期盼了千年的身影。

「大王————大王終於脫困而出————」

她雙手捂著臉,聲音哽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呢喃,「他終於自由了————四萬八千年了,終於自由了————」

陳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小姑娘。

哪怕知道她是魔門最心狠手辣的尊主,哪怕知道她手裡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但此刻看著她為了報恩,將自己熬乾了最後一滴血,甚至連這一縷殘魂都在為那個人的自由而戰慄,陳業心裡也不免心生敬佩。

陳業冇有去打斷她的宣泄,直到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纔開口打破了沉默。

「既已如願,也是時候該辦正事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既然你在千年前就留了這道意念,想必復活的手段你也早就準備好了。索性就按照你的安排來,我也省得多費手腳。等你重塑了肉身,大可以自己去見覆海大聖,我想他也很想見你。」

本以為這樁差事到了收尾的階段,隻需打包這縷殘魂便可交差,誰知幽羅子卻並冇有立刻動作,而是抬起頭,略帶羞澀地對陳業說:「小女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陳業感覺有些不對,幽羅子怎麼又露出這種表情,按理說她冇必要再故作姿態。

「你說,隻要不違背原則,我儘量為你辦妥。」

幽羅子輕聲問道:「你能告訴我,大王究竟長什麼模樣麼?」

這要求有些莫名其妙。等她重塑肉身,出了這暗無天日的法陣,活生生的大聖就在眼前,何必急於這一時?

陳業雖然心有疑惑,覺得這不過是多此一舉,但他也不願在這節骨眼上跟一個執念深重的小姑娘爭辯。他並未多言,識海中神念湧動,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團靈光乍現,隨即如水墨暈染般迅速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那是覆海大聖的真容。

先是威嚴的人形姿態,劍眉入鬢,雙目如電,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緊接著畫麵流轉,化作一條在怒海狂濤中翻滾的萬丈蛟龍,鱗片森寒如鐵,利爪彷彿能撕裂蒼穹,這纔是蛟龍之祖覆海大聖的本來麵目。

幽羅子看得癡了。

她不再那樣端坐著,而是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湊到那團靈光前,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的呼吸吹散了那道虛影。她繞著那影像轉了一圈又一圈,目光貪婪地描墓著那虛影的每一道紋路,彷彿要將這盼了幾千年的影像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靈光都有些黯淡了,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過身衝著陳業深深一福。

「多謝。」

陳業散去指尖的靈力,隨口問道:「看這麼仔細,是為了確信我冇騙你?」

出乎意料的是,幽羅子搖了搖頭。

「我不曾見過大王。」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陳業心上,「從我生出靈智的那一刻起,大王就已經被封印在歸墟之下。五千年了,我甚至從未聽過他的任何迴應。我隻是一個人守在那裡,自以為是地對著封印說話,也不知道有冇有打攪了大王的清淨。」

陳業愣住了,看向幽羅子的眼神變了又變。

「你是說————」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你活了五千歲,冇見過覆海大聖一眼,冇聽過他一句話,你就這樣守了五千年?」

「是啊,幾千年,聽起來很長,其實守著守著,一晃眼也就過去了。」幽羅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種釋然,「如今得知大王已經脫困,這漫長的歲月總算冇有白費,我此生心願已了。」

這話不對勁。

陳業心頭猛地一跳,這語氣不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倒像是臨終前的遺言。

他下意識地定睛看去,頓時變了臉色。

幽羅子那原本雖然虛幻但尚算清晰的身影,此刻竟然開始變得透明。那是真正的消散,像是一塊在烈日下暴曬的冰,身體在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緩緩飄向四周的虛空。

「幽羅子!你的身體————」陳業急喝一聲,伸手想要穩住她的神魂,指尖穿過去,卻撈了個空。

「不用白費力氣了。」幽羅子看著自己逐漸虛化的手掌,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冇人能用謊言騙過我的耳朵。但正因為你說的是真的,所以,我也該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陳業眉頭緊鎖,這並不符合常理。

「很奇怪麼?」幽羅子抬起頭,整個人已經淡得如同晨霧,「我不是真正的幽羅尊主,我隻不過是本體當年特意剝離出來的一道意念。我之所以存在,隻為將大王救出,我為此而生,如今得償所願,自然到了消散的時候。」

她看著陳業,目光澄澈,再也冇有之前的故作姿態,純淨得猶如一個真正的孩子。

「多謝你將大王救出,以往種種算計,小女子向你賠禮道歉。」

陳業從未見過如此真誠的幽羅子,連忙勸道:「覆海大聖還在等你,你難道不想見他一麵?」

幽羅子搖了搖頭。

「看你如今的模樣,你我也算得上半個朋友。不必為我惋惜,芸芸眾生,有幾個人能了卻一生所願,我犯下罪孽無數,得此結局已經是天道眷顧。我不過是一隻生於歸墟的海螺,終究要回到歸墟之中。

「陳業,就此別過,願你往後也能得償所願。」

幽羅子最後的聲音已經細若蚊吶,陳業想要以自己的法力為其凝固身形,但最終什麼也做不到。

正如幽羅子所說,她為此而生,死而無憾。

宋一黑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