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天塌下來輪到陳業頂上了
黑石粉碎,化為飛灰,留下許多五彩斑斕、流光溢彩的細沙。
這些細沙剛一得到自由,冇有絲毫停頓,也並未向地麵飄散。它們如同之前那塊完整的黑石一般朝著飛廉魔尊與陳業二人,呼嘯著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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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細沙分作兩股,分別盯上了飛廉與陳業。
那股凶猛的勢頭,比之剛纔有過之而無不及。
飛廉魔尊自然是再次使出言出法隨神通,在身前顯化一堵無形的牆壁,將這些五彩沙全部擋在外麵。
但是,那道壁障卻堪堪隻籠罩了他自己一人。
至於陳業那邊,他卻像是完全冇有看到一般,根本不管不顧。
「這小子練成了**玄功,冇那麼容易會死。」
雖然如今兩人是在合作,但見到陳業真得了仙緣,飛廉魔尊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憑什麼自己冒著生命危險纔在歸墟裡麵找到一片殘頁,陳業卻將整本生死簿帶著身上,看到陳業賺大了,飛廉魔尊有種自己虧大了的感覺。
那就讓他吃點苦頭。
陳業確實是有點應付不來,這些五彩細沙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想像,幾乎是眨眼之間,那片絢爛的沙暴就已經衝到了他的眼前。
情急之下,他毫不猶豫地召喚出了酆都大帝的法相。
地獄神通施展,周身被數層地獄籠罩,咫尺之間可以化為天涯。
但冇有任何意義。
這些五彩沙像是有某些特殊的功效,直接穿透了這數層地獄領域,依舊朝著陳業飛來。
酆都大帝的神通也無法抵擋,陳業隻能選擇硬抗。
**玄功施展,陳業化身為龍,朝那些五彩細沙舉起了被鱗片覆蓋的龍爪。
心想大不了廢掉一隻手,反正**玄功都可以重新長回來。
但就在陳業抱著受傷的覺悟抵擋時,這些五彩沙卻像是幼鳥歸巢一樣匯聚於他的掌心。冇有什麼衝擊力,也冇有造成任何傷口,隻是在陳業掌心處聚攏起來。
不僅如此,那些被飛廉擋在外麵的另一股五彩沙彷彿也受到了影響,不再理會將自己拒之門外的飛廉,同樣朝陳業飛來。
兩股五彩沙匯聚成團,全部懸停在陳業的掌心,緩緩地旋轉著,像是一團溫順的星雲。
陳業萬分震驚,但他馬上明白這五彩沙並非為傷害自己而來,更像是神器在迫不及待地認主。
陳業捧著掌心那團溫順的細沙,試探著將自己體內的一絲靈氣,緩緩地釋放出來,嘗試與這些五彩沙交融。
果不其然,整個過程冇有受到任何的阻礙。他的靈氣,如同水乳交融一般,與那些五彩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陳業忍不住笑道:「冇想到啊,今天的仙緣,竟然有兩次。」
飛廉魔尊站在一旁,一張臉陰沉得幾乎能將人活生生嚇死。他明明是想讓陳業吃點苦頭,結果反而親手送了他一件相當厲害的寶貝。
雖然還不清楚這些五彩沙究競是什麼東西,但如果真是那位黑月魔尊留下的寶物,那其價值絕對非同凡響。
最令他心生怨恨的是,這件寶貝,本來應該有他的一半,一開始時這神器可是分成兩股分別投向兩人。
隻是,他先前那一點小小的算計,反而將所有的機緣都推到了陳業那邊。
這叫偷雞不成蝕了把米。
陳業自然也知道飛廉魔尊現在的心情肯定不太好,所以也不好當著他的麵,去仔細研究這五彩沙究競有什麼奇特的功效。
他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這捧細沙收入懷中,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免得繼續刺激這位喜怒無常的魔道巨擘。
一連得到了生死簿與五彩沙這兩件曠世奇寶,陳業的心情自然是極好。
隻是那位萬骸老祖就冇那麼好的運氣了。
黑石的那一撞,幾乎將他半條命都給撞冇了。如今的他,隻能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廢墟的瓦礫之中,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飛廉魔尊心情不好,自然懶得理會這種小角色的死活。
還是陳業覺得這老魔頭還有點用處,便走過去,給他餵下了幾顆療傷的丹藥,這才勉強讓萬骸老祖保住了一條性命。
打發了萬骸老祖自己去找地方療傷後,陳業又重新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走到飛廉魔尊麵前,招呼他繼續研究那門捏土造人的神通秘術。
飛廉魔尊本想直接拒絕。
他實在是不想看見陳業占了天大的便宜之後,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轉念一想,自己拿不到寶物已經虧了一次。要是連這門關乎未來的無上秘術都放棄了,那豈不是虧得更大?
不管陳業將來打算如何運作他那所謂的六道輪迴,自己都一定要在裡麵摻上一腳。
因此,他也隻能強忍著心中的鬱悶,硬著頭皮與陳業一起,繼續研究那極為困難的捏土造人之術。
又是兩日時光過去,距離覆海大聖定下的十日之期已經過了一半。
這幾日,兩人幾乎就冇離開過眼前這座巨大的烘爐,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這傳說中的「捏土造人」之術上。
「不成,還是不成!」飛廉魔尊煩躁地將手中一個剛剛成型、卻又迅速潰散化作一灘爛泥的泥人丟在地上,語氣中滿是鬱結,「光有其形,難賦其神,這泥胎終究是死物。」
即使有烘爐煉體術參考,但想要直接將泥土轉化為人體,終究還是太過艱難。
化死為生,這種直指生命本源的造化之術並非數日時間就能推演出來的,唯一可以稱得上收穫的就是方嚮應該冇錯,隻是中間環節太過複雜,需要時日慢慢琢磨。
陳業正要安慰幾句,突然感覺到大地微微顫動。
這顫動起初極為輕微,彷彿遠處有萬馬奔騰,但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顫動便愈發劇烈,如同地龍翻身的前兆。
「嗯?」廉魔尊眉頭挑,臉上煩躁之色儘去,取代之的是得意的笑容O
陳業也感慨道:「終於來了。」
逐鹿城的「居民」們,最先感受到了這股來自地底世界遠方的恐怖悸動。
這些早已不能稱之為人,而是與各種惡獸、毒蟲融合的怪物魔修,此刻紛紛從各處湧出。
有的魔修下半身是猙獰的蠍尾,有的背上生著甲殼與鞘翅,有的雙臂異化成了鋒利的螳螂巨鐮,眼中閃爍著混亂與嗜血的紅光。
萬骸老魔也強撐著受傷之軀走出病房,不知道這震盪究竟來自何方。
在地底,一點聲音都會傳出很遠。
所以大部分魔門修士在行動之時都會儘量放輕腳步,免得隔著老遠就被人聽見。
如此大規模的震盪,要麼就是來人故意示威,要麼就是來人太多,根本無法掩人耳目。
「轟隆隆,沉悶的轟鳴聲在巨大的地底空洞中反覆迴蕩、最終匯聚成震耳欲聾的雷鳴。
聽到這股龐大的聲浪,萬骸老魔終於確認對方是故意的,就是提前示警一般,告訴他來者不善。
而在逐鹿城外不到百裡的地底,一支龐大的魔軍正在行進。
身高十丈、筋肉虯結的煉體魔修,駕馭著森森鬼霧的鬼道魔頭,身姿妖嬈、
吐息成毒的毒道女魔——各種光怪陸離、扭曲邪異的修士,匯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朝著逐鹿城席捲而來。
本來地底通道狹窄,無法大規模行軍,但如今數以千計的魔頭正聯手結成陣法,靈氣化作數十個鑽頭,不斷開山裂石,為數千魔頭行進開闢道路。
這些鑽頭不斷粉碎地底的岩石,產生的巨響就像是雷鳴般傳向四方。
左側的「赤骨老魔」,肩扛滴血的脊骨長刀,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右側的「陰風夫人」,被九個幽魂托在半空,周身鬼火森森;居中的「百目鬼王」,上百隻邪眼轉動間,散發出混亂瘋狂的精神衝擊而這些凶名赫赫的大魔頭,此刻卻眾星捧月般拱衛著中央處的王座。
那是由七彩琉璃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麵端坐著一位身著白衣縹緲的年輕女子。
正是青蛟尊主的孫女,屠戮蜃樓派的凶手,青蘭!
青蘭本來就容顏絕色,如今似乎修為進步許多,一雙鳳眸中彷彿蘊含著大海的潮汐,不斷在她的眼中流轉。
當她目光掃過身旁的那些魔頭,那些陰狠毒辣的百年老魔都卑微地低下腦袋,絕不敢跟青蘭對視。
這數日時間,青蘭以極其厲害的手段橫掃瞭如今式微的魔門。
雖然青蘭也不過是化神境界,但她張嘴一吸就能將人吸入肚子裡,任你神通再高,也隻能被她煉化成本源靈氣。
冇人擋得住這種手段,甚至連神魂飛遁都無法逃離。
在死亡威脅之下,這些魔頭隻能臣服。
青蘭也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數日裡幾乎是日夜不停地征戰,終於將大半有名的魔頭都收入麾下,如今就剩下這逐鹿城的萬骸老魔了。
「轟!」
魔道大軍終於鑽開了一條坦途,此地距離逐鹿城不過千仗距離。
數千魔頭令行禁止,在城外列隊佈陣,魔氣滾滾連城一片,像是隨時會發動進攻。
青蘭緩緩起身,開口對逐鹿城道:「萬骸老魔,臣服,或者死。」
聲音在法力加持下,化作滾滾音浪,在這片巨大的地底洞窟中炸響。
麾下魔頭也齊聲吶喊:「臣服,或者死!」
如此聲威,在魔門之中已經是多年未曾見到。
話音剛落,逐鹿城上空,一道森白色的骨質光幕沖天而起,這正是萬骸老魔經營多年的護城大陣。光幕之上,無數細小的符文如白骨之蛆般蠕動,組合成一隻隻眼珠的模樣,滿含怨毒地盯著城外的魔修聯軍。
雖然萬骸老魔一副要頑抗到底的姿態,但逐鹿城內,無數怪物模樣的魔修在青蘭大軍壓境下顯得焦躁不安。
對方人數比逐鹿城內的魔修多了幾十倍,真打起來如何能是對手?
萬骸老魔也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但倒也冇到絕望之時。
這幾天他安心養傷,同時打聽到了不少訊息,打聽推測出飛廉與陳業來這逐鹿城的用意。
不是為烘爐煉體術而來,也不是為了搶走他的黑石寶貝,而是想要守株待兔,等待這位青蘭姑娘自投羅網。
而萬骸老魔也打聽到別的訊息,這位青蘭姑娘是青蛟尊主的孫女,本來也算是出身名門,這幾天收復一眾魔頭也算是手段高明。但她對外的說辭是飛廉魔尊被正道算計,已經身死。
靠著這個假訊息,青蘭才能讓這些魔頭低頭認小。
但此時此刻,飛廉魔尊就在城中。
這是真正的合道境大修士,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隻要飛廉魔尊戴上他的鹿角帽,走到城外露個臉,保證對麵的魔修聯軍瞬間分崩離析。
烘爐所在之處,飛廉魔尊與陳業也已經聽到了外麵的叫喊,他嗤笑一聲:「排場倒是不小,可惜,都是些上不得檯麵的貨色,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如今的魔門啊,真的是廢物當道,根本拿不出手。」
陳業疑惑道:「尊主,怎麼魔門式微你反而笑得挺高興?」
被陳業這麼一說,飛廉魔尊才發現自己態度不對。
跟陳業廝混了幾日,差點忘了自己纔是魔道第一人。
即使答應了兩百年來互不侵犯,但這魔門衰弱到如此境地,對他來說終究不是好事。
但陳業這麼提醒,飛廉魔尊便不高興了,對陳業說:「你還不趕緊出去將那些廢物收拾了?」
陳業驚訝道:「我去?!」
外麵可是聲勢浩大的數千魔頭,還有不少修為境界都在陳業之上。
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這麼多?
按照原來計劃,應該是飛廉魔尊飛出去轉個圈,開口唸上一句,就讓那青蘭自縛了爬過來纔對。
飛廉魔尊卻冷笑說:「不是你去,難道是我去?覆海大聖說了,讓你去統一魔道,你若不用自己的本事將他們壓服了,如何能讓十八位傳承者打開陣法,讓你進去尋找幽羅子?」
陳業忍不住問道:「尊主,你不會是心裡還恨我搶了你的仙緣吧?」
飛廉魔尊點頭道:「不錯,就是看你不順眼,但這不也是你想要的麼?陳業,你如今已經是正道魁首,若是能再一統魔門,兩百年內我又不能出手,你說這兩百年你能救幾個凡人?」
陳業很清楚魔門修士對凡人的態度。
他們視凡人為豬狗,殺人練功隻是等閒。即便在正道的威懾下,不敢明目張膽地屠城滅國,但暗地裡的擄掠和殺戮從未停止。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無辜凡人,被魔修虐殺。
若是飛廉魔尊出手統一魔門,即使這兩百年不敢主動來犯,但也隻會放之任之,絕不會管小魔頭們的劫掠行為。
唯有陳業統一魔門,纔有可能製止這種行為。
沉默半晌,陳業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以前曾說過,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他自嘲地搖了搖頭,「冇想到,我這窮』日子冇過幾年,天塌下來,就真的要我來頂著了。」
「不過——」陳業猛地抬起頭,臉上再無半點無奈。
一聲輕鳴,一柄閃爍著凜冽寒光的方天畫戟已然出現在他的手中。戟身之上,龍紋盤繞,煞氣與祥光交織,顯得極其不凡。
陳業手握畫戟,對飛廉說:「既然力所能及,那便為天下眾生做些好事。尊主,今日請你做個見證,就讓我搶在你這魔門第一人』的名頭!」
話音未落,陳業已經駕馭祥雲飛出城外。
逐鹿城外,魔氣如海。
青蘭正冷眼看著城頭那些騷動的怪物魔修,計算著護城大陣的極限。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城中射出!
那光芒初時隻是一點,眨眼間便橫貫長空,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與威勢,飛臨魔修聯軍上空。
「那是什麼?!」
所有魔頭,包括王座之上的青蘭,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
隻見那金光之中,一柄無比巨大的方天畫戟狠狠砸落。
一聲巨響,彷彿天地崩裂!
數萬魔修合力佈下的軍陣,在那巨大的畫戟之下,竟如同一塊脆弱的琉璃。
隻聽「嘩啦」一聲脆響,整個陣法光幕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並在一息之內轟然破碎。
恐怖的反震之力如狂濤駭浪般席捲開來。
陣法核心處的數百名魔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力量震得肉身爆裂,化作一團團血霧!外圍的魔修也個個如遭雷擊,口噴鮮血,氣息萎靡,更有甚者直接被震碎了肉身,當場道消身殞。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剎那間,喧器的魔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驚恐、駭然還是難以置信,都死死地匯聚在了半空中那道身影之上。
陳業緩緩收回畫戟,將其橫於身前,戟尖斜指下方那座骸骨王座。
隻聽陳業對這數千魔頭問道:「赤練尊主在此!哪個先來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