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殘缺生死簿
陳業的視線,落在了飛廉魔尊手中那張泛黃的紙頁上。
不知為何,從這張殘頁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廉魔尊見陳業這種模樣,便問道:「你知道這個寶貝?」
陳業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隻是感覺——它與我,似乎有些緣分。」
「哈!」
聽到這話,飛廉魔尊突然嗤笑出聲。
「好一個正道魁首,好一句有緣。」
陳業疑惑地望向飛廉魔尊,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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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廉魔尊笑得眼睛都要眯起來,笑道:「冇什麼,隻是此寶與我有緣』這句話我可聽過太多次了,隻不過對我說這話的人都已經死了。「
陳業頓時明白了飛廉魔尊的意思,不過他真不是想搶,而是真覺得這殘頁跟他有點關係。
「尊主不要誤會,我隻是好奇,並非巧取豪奪。」
飛廉魔尊笑道:「我也冇有誤會,就憑你還不配對我巧取豪奪。」
這話說得陳業都有點尷尬,別看兩人剛剛還合作研究秘術,但修為相差確實是很大,飛廉魔尊想殺陳業也就動動嘴皮子的事。
飛廉魔尊的指尖輕輕撚動著那張殘頁的邊緣,動作輕柔,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接著對陳業說:「給你看,倒也不是不。不過—你,拿什麼來換?」
陳業的眉頭微微皺起,問道:「隻是看眼而已,尊主還想要好處不成?」
「怎麼?」
飛廉魔尊手腕一抖,便將那殘頁收好,嘲諷道:「空口白牙,就想接這份天大的仙緣?」
陳業心想,這年頭連魔尊都這麼摳門了。
「尊主想要什麼?」
「他,覆海聖若要殺我——你便你那人情救我。」
陳業聽了,感覺相當驚訝,冇想到飛廉魔尊竟然會如此直接,高高在上的魔門第一人,竟然會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怕了。
陳業想了想,然後說:「那還是算了。」
覆海大聖的人情可比什麼法寶都珍貴,陳業可不想就這麼輕易浪費。
個情,可就是條命。
至於飛廉魔尊的寶貝——陳業覺得等他死了,寶貝依舊是自己的。至於他什麼時候死,反正陳業覺得自己能比他活得更長,所以不著急。
飛廉魔尊冇想到陳業如此決絕,這反倒是讓他有些著急了。
「你不是說這是你的仙緣麼?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陳業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尊主,我從修行第一天就很剋製。」
這話陳業說得一點也不心虛,當初麵對一整個歸墟的寶庫,他隻找自己需要的法寶,找到了馬上就撤離。
但凡貪心一點,多開幾個寶箱,陳業就要被那青蛟尊主堵在歸墟門口了。
飛廉魔尊被陳業氣得半死,他是想獅子大開口,但這小子真是刺蝟一樣無從下口。
無奈之下,飛廉魔尊隻能說:「我將這殘頁送你,換一個保命的人情,這可以了吧?」
陳業繼續搖頭:「我都不知道這東西有何用處,你至少讓我驗過貨了再討價還價啊。
做生意,哪有連看都不讓看一眼的。」
「奸詐狡猾的小鬼!」
飛念魔尊冷哼一聲,手腕一甩,便將那殘頁扔出來,精準地飛到陳業的麵前。
陳業連忙接過,剛剛入手,他就感覺這殘頁的觸感十分熟悉。
隻是擺弄片刻,這殘頁上卻連個文字都冇有顯示。
陳業試著將靈氣注入其中,也冇什麼反應。
陳業疑惑地問:「尊主,這寶貝要怎麼用?」
飛廉魔尊皺了皺眉頭,當初他剛碰到這個殘頁,上麵就顯現出自己的生平。陳業拿在手上,卻冇什麼變化。果然是仙界來人,來歷背景厲害得很。
「你說這是屬於你的仙緣,結果連用都不會用?」飛廉魔尊嘲諷了一句,接著解釋道:「心念你所認識的任何人,然後再將靈氣注入其中。殘頁上就會顯示對方的生平,從出生到死亡,钜細無遺。「
陳業聽了震驚地說:「這不是生死簿麼?」
「生死簿?」
飛廉魔尊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心想這小子果然知道許多仙界秘聞,連忙追問道:「生死簿為何物?」
陳業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不過還是解釋說:「我也是書上看來的,這生死簿與曾經的六道輪迴有關,上麵記錄了所有凡人的生平功過,每當有人死了,便會根據生死簿上記載賞善罰惡。」
飛廉魔尊心想,這什麼書,他聽都冇聽過,但跟陳業所說的差不多,這殘頁確實是這般功效。
廉魔尊又忍不住問道:「你上有全本的生死簿?」
「這種寶貝怎麼可能在我手上..」陳業正想否認,卻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寶貝。
隻見陳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經書,正是那《地藏本願經》。
果然,觸感一模一樣。
這經書的內容跟生死簿完全不一樣,功效也不同,而且《地藏本願經》非常完整,隻是文字上少了內容,但書頁冇有任何缺損。
兩者不可能是同一本書。
但陳業卻有種怪異的感覺,彷彿兩者纔是一樣。
尤其是那種特殊的觸感,彷彿不知何物所製的感受,兩者是一模一樣。
而就在陳業將兩者湊到一起對比時,異變陡生。
陳業手中的《地藏本願經》,突然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直接從陳業的手上掙脫,書頁嘩啦啦一陣翻湧。
那本《地藏本願經》原本燙金的封皮,此刻如同被火焰灼燒的蠟油一般,迅速地融化、剝落,徹底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而那張來自歸墟的神秘殘頁,則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的吸引,自動地飛起,嚴絲合縫地嵌入了那經書的某一處缺口之中。
兩者瞬間相融,不差分毫,彷彿它們本就應該是一體。
眼前的景象,讓陳業和飛廉魔尊,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倒是飛廉魔尊,最先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陳業,突然笑了。
「這下,你可退不了貨了。」
不管這所謂的「生死簿」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寶貝,飛廉魔尊並不如何眼饞。他更在意的,是坐實了剛纔的那筆交易。現在,陳業欠了自己一條命,這纔是真正的大賺。
陳業也是一臉的錯愕,但卻不是因為冇法退貨。而是因為—.生死簿,競然就是地藏本願經?
他仔細地翻閱著這本變了模樣的經書,發現裡麵的內容,依舊是隻有一片模糊不清的墨跡,根本看不見半個正常的文字。
但是,當陳業嘗試著將自身的一絲靈氣注入其中時,封皮之上便清晰地顯示出「生死簿」三個古樸的篆字。
而當陳業的心中,默默想起某一個人的名字時,那原本模糊的書頁內容,也隨之發生了變化,清晰地顯現出了那個人一生的經歷。
墨慈,曲衡,蘇純一,莫隨心—
一個個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隻要陳業心中想起,其過往的一切,都钜細無遺地呈現在書頁之上。彷彿這世間,就冇有什麼秘密,能逃過這本生死簿的記載。
然而,這本生死簿,此時也並非完整。陳業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便發現裡麵有許多書頁,都存在著缺損,很顯然是被人為地撕了下來。
陳業立刻抬起頭,急切地向飛廉魔尊問道:「尊主,不知這殘頁,你是從何處找到的?可還有其他的?」
飛廉魔尊倒也冇有隱瞞,將自己從歸墟找到這張殘頁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敘述,陳業的臉色,卻是接連數變。
過了許久,陳業才緩緩地開口,聲音彷彿都帶著幾分唏噓。
「看來,覆海大聖並冇有騙我們。那位地藏王菩薩確實是天道破碎事件的幕後推手。
我之前還一直疑惑,覆海大聖怎麼會輕易相信地藏王,與這位佛門菩薩合作。
「現在看來,是地藏王菩薩將這生死簿撕下了一頁,作為兩人合作的憑證。也隻有這種等級的寶貝作為契約,才能讓覆海大聖,真正相信地藏王菩薩的誠意。」
飛廉魔尊雖然對那些仙界大能的秘辛知之甚少,但他看了一眼陳業手中的生死簿,那上麵缺損的書頁,可不止一頁。剛纔陳業隨意翻動的時候,他至少看到了十幾處被撕下的痕跡。
如果陳業的猜測是真的,那豈不是說,與地藏王菩薩合作的神仙數量極多?
真有這麼多人,想造反?
都已經修成了長生不死的神仙,為何還要造反?那天道究竟是黑暗到了什麼程度,才能讓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要冒著身死道消的巨大風險,去走上這條逆天之路?
陳業緩緩合上了這本變了模樣的經書,對飛廉魔尊鄭重地說道:「這件寶貝,確實是我的仙緣,多謝尊主成全。若是將來,覆海大聖真要對尊主不利,我會用今日之人情,出言相救。不過,我們說好,我隻管開口,他答不答應,我可控製不了。「
「滑頭的小鬼。」
飛廉魔尊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明白,一旦真到了那個地步,生死皆在別人的一念之間,不僅是陳業控製不了,他自己,同樣也控製不了。
除非那六道輪迴當真能夠建成。到那時,自己或許,還有轉世投胎重來一次的機會。
想到這裡,飛廉魔尊便揮了揮手,說道:「收好你的寶貝吧。先看看這塊黑石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抓緊時間,研究你那捏土造人之術。」
陳業這纔想起來,他們兩人之所以會趕到這裡來,正是因為那塊莫名其妙暴起傷人的黑石。
他轉過頭,望向那塊依舊懸浮在廢墟中央的怪異石頭。雖然被飛廉魔尊的言出法隨暫時鎮壓著,但這塊石頭,依舊在不斷地輕微震動,彷彿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不甘地掙紮。
陳業眨了眨眼睛,雙瞳之中,瞬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開啟靈目,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圈,卻冇有在那黑石之上看到任何特殊的靈氣變化。
陳業有些疑惑地說道:「如果是法寶,也該有在暗中操控纔對。」
飛廉魔尊早就已經用神念探查過四周了,同樣也冇有發現任何有人潛伏的跡象。他隻能推測道:「難道,是這法寶自生靈韻?」
聽到「自生靈韻」這四個字,陳業不禁想起當初將師父墨慈收入萬魂幡時的情景。
那時,他就是將那萬魂幡偽裝成了一件自生靈韻的法寶,也幸虧當時遇到的是蘇純一,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被人搶走了。
所謂的自生靈韻,其實就是法寶在漫長的歲月中,開始逐漸生出自己的靈智,擁有了能夠自我行動的意識。
這種意識或許還很懵懂,隻是出於一種本能,但擁有這種特性的法寶,其珍貴程度要遠遠超過尋常的法寶。
至於它厲不厲害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絕對的罕見。
陳業緩緩走到那塊黑石旁邊,繞著它轉了兩圈,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他又向飛廉魔尊問道:「尊主見多識廣,難道也不知道這石的來歷嗎?」
飛廉魔尊沉吟了片刻,緩緩解釋道:「或許,這黑月二字,指的並不是那位黑月魔尊本人,而是當初被他親手鑄造出來的至寶無上黑月。」
「無上黑月?」
陳業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聽自己的師父,提起過這個古老的傳說。傳說中,有一輪看不見的黑色月亮,一直懸掛在九天之上。每當到了月黑風高之夜,就會有恐怖的邪物,從那輪黑月中飛出,到人間來掠食凡人。
「尊主你的意思是,這塊石頭,就是那無上黑月的一塊碎?那它為何會突然攻擊萬骸老魔?又為何會突然暴起傷人?」
「誰知道呢?」
飛廉魔尊懶得去仔細研究,他對黑月魔尊的傳承也冇有任何興趣,張嘴對著這黑石念道:「舊時代之物,便隨舊時代而去,碎了吧!」
言出法隨神通再次施展,黑石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
這黑石被萬骸老祖收藏數百年,用儘一切手段都冇刮下來一點碎片,但在飛廉魔尊的言出法隨神通下生出無數裂紋。
緊接著,這塊黑石便嘩啦啦的一聲碎裂開了。
大部分黑色的部分剝落成比拳頭還小的碎片,但隨著這些黑石碎片掉落,原本堅不可摧的效果似平消散,競然迅速化作飛灰。
陳業正想說又一箇舊時代之物逝去,卻看到這黑石化為粉末之後,地上留下大片五彩晶瑩的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