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墓園 第310章

楊雨推開紡織廠生鏽的側門，金屬鉸鏈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淩晨傳得很遠。

月光從她身後漏進去一小片，照亮腳下堆積的廢棄紗錠和碎布條。

再往前，光線就被黑暗吞沒了。

她沒有猶豫，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最後一點月光。

“啪。”

一盞應急燈在頭頂十米處亮起。

昏黃的光圈剛好籠罩住她站立的位置，像舞台上的聚光燈。

緊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沿著車間兩側的鋼架次第亮起，勾勒出這個巨大空間的輪廓。

“歡迎啊，百科全書小姐。”

聲音從頭頂傳來。

楊雨抬頭。

三樓的鋼架走廊上，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右眼戴著眼罩，左眼在昏暗中泛著灰白的光。

費挺。

“一個人來？”費挺歪了歪頭，“真是……勇敢，不，是蠢吧。”

楊雨沒回答，她的目光掃過四周。

陰影裡有人，很多，至少三十個。

包圍圈。

“你的隊友呢？”費挺繼續問。

“就我一個。”楊雨聲音很平靜。

費挺笑了：“那就好，省得麻煩。”

話音落下的瞬間，攻擊開始了。

一根鋼筋擦著楊雨的右耳掠過。

持鋼筋的是個表情像瘋狗一樣的男人，一擊不中，他第二擊接踵而至，橫掃！

楊雨抬手，指尖一點金光凝聚。

【星】。

光彈射出，命中瘋狗男人的手腕，鋼筋脫手飛出。

他慘叫一聲，卻沒有後退，反而用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砍刀，再次撲上。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陰影裡同時竄出五道人影。

三個持鋼管，兩個拿消防斧。

楊雨深吸一口氣。

【小粉】。

兩條粉色的觸手從她腰間竄出，纏住最近的兩根鋼管，用力一扯！

持鋼管的兩人被帶得踉蹌前撲，楊雨矮身從他們中間的縫隙穿過，觸手順勢鬆開鋼管，改為抽向拿消防斧的兩人。

“啪！啪！”

觸手抽在手腕上，消防斧落地。

但那兩人顯然也是異化者，其中一人麵板瞬間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硬扛下觸手的抽擊，另一人則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酸液。

楊雨瞳孔一縮，身體瞬間霧化。

【血霧】。

酸液穿過霧化的身體，濺在後麵的水泥柱上。

楊雨在五米外重新凝聚身形，她看向那個噴酸液的女人。

真是麻煩。

“反應很快嘛。”費挺在三樓鼓掌，語氣悠閑得像在看戲，“繼續，讓我看看傳說中的‘百科全書’到底有多少本事。”

第二波攻擊來了，這次是遠端。

二樓平台上，三個男人舉起用鋼筋和彈簧自製的弩。

弩箭尖端綁著浸泡過燃油的布條，點燃後，三支火箭呼嘯而下。

楊雨向後急退，觸手在地麵一撐，身體淩空倒翻。

火箭擦著她的小腿掠過，釘在地上，火焰燃起。

還沒落地，那個麵板石化的男人已經衝到麵前，拳頭砸向她的麵門。

楊雨在空中無法借力，隻能勉強側頭。

“砰！”

拳頭擦過楊雨的左肩，她悶哼一聲，身體失衡落地，踉蹌後退。

石膚男人緊追不捨，第二拳瞄準胸口。

楊雨右手按地，觸手從掌心射出，纏住五米外一台機床的底座，用力一拉，身體向後滑去，險險避開這一拳。

但危機還沒解除。

那個噴酸液的女人不知何時繞到了側麵，又是一口酸液噴出。

這次範圍更大，楊雨咬牙，觸手在地麵一撐，身體向上躍起。

“噗！”

酸液擦過她的左腳腳踝，勉強落在另一台機床上。

楊雨感到一陣眩暈，左腿開始發麻。

這東西有毒！

“啊啦，受傷了呢。”噴酸液的女人舔了舔嘴唇，眼神興奮，“我的毒，雖然慢，但會慢慢麻痹全身，你還能站多久呢？”

楊雨沒說話。她撕下一截袖子，用力紮在大腿根部，減緩毒素擴散。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石頭膚色男人扭了扭脖子，“費老闆還等著呢。”

楊雨緩緩站起，抬起右手，指尖金光再次凝聚。

“還來？”石膚男人嗤笑，“你那光彈打不破我的防禦。”

剛才幾發【星】彈打在他身上，隻留下幾個淺坑，連皮都沒破。

楊雨沒理他。

光彈凝聚成型，卻沒有射向石膚男人，而是射向天花板上一盞應急燈。

“啪！”

燈滅了。

緊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

她連續射出六發【星】彈，擊碎了六盞燈。

車間裏迅速暗下來，隻剩下零星幾盞光源，投下晃動的、不安的光影。

“想靠黑暗掩護？”石膚男人冷笑，“沒用的。”

但就在這一瞬間，楊雨動了。

兩條觸手射出，纏住頭頂三米處的鋼架橫樑，用力一拉！

身體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在橫樑上。

石膚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怒吼著跳起，但他跳不了那麼高。

楊雨沒有停留，她在鋼架間奔跑，觸手交替射出，抓住遠處的支撐點。

目標很明確：三樓。

費挺所在的位置。

“攔住她！”石膚男人在下麵咆哮。

二樓平台上，那個噴酸液的女人再次張口。

但楊雨的速度太快，酸液隻擦過她的衣擺。另外三個持弩的男人慌忙瞄準，但楊雨在鋼架間穿梭的軌跡毫無規律，弩箭全部落空。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楊雨距離三樓的鋼架走廊越來越近。

五米。

觸手射出，纏住走廊欄杆。

就在她準備借力躍上走廊的瞬間——

一股壓製感當頭澆下。

費挺的獨眼裏，灰白光芒大盛，楊雨感到體內的異化能力迅速消散。

觸手軟塌塌地縮回體內，指尖凝聚到一半的【星】彈潰散成光點。

她悶哼一聲，從空中跌落。

下方，石膚男人早已等候多時。他獰笑著躍起，一拳轟向她的後背。

“砰——哢嚓！”

楊雨翻滾出七八米，撞在一堆廢棄紗錠上才停下。

她試圖爬起來，但左腿的麻痹已經蔓延到腰部，後背的脊椎傷讓她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覺。

隻能癱在那裏，艱難地呼吸。

腳步聲靠近。

石膚男人走到她麵前，抬腳，踩住她的右手。

“哢嚓。”

指骨碎裂。

楊雨咬緊牙關，隻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還挺能忍。”噴酸液的女人也走過來，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她臉頰上的傷口，“長得確實不錯，可惜馬上就不是你的了。”

“帶上來。”費挺的聲音從三樓傳來。

石膚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抓住楊雨的衣領，拖向樓梯。

她的身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傷口撕裂，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楊雨被拖上三樓，扔在費挺麵前的地板上。

“辛苦了。”費挺對石膚男人和酸液女人說，“按約定，她是你們的了。第一個‘享用’。之後……隨你們怎麼處置。”

酸液女人的眼睛亮起來。她舔著嘴唇，伸出手，指尖劃過楊雨的臉頰，留下一條黏膩的痕跡。

“麵板真好……”她喃喃道，“可惜馬上要壞了。”

石膚男人則更直接，他抓住楊雨的衣領，用力一撕，布料撕裂，露出肩膀大片肌膚。

楊雨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裝什麼裝？”酸液女人捏住她的下巴，“待會兒看你還裝不裝得出來。”

費挺走到她身邊，蹲下，獨眼與她對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很輕，“故意受傷，故意被擒，是想接近我，然後找機會一擊必殺，對吧？”

楊雨沒有回答。

“你的算計我都懂。”費挺的匕首抬起，刀鋒貼上楊雨的脖頸，“你以為你那些小花招，在我麵前有用？”

“我的毒素會慢慢剝奪你身體的控製權。”

費挺湊近，呼吸噴在她耳邊。

“先從四肢開始，然後是軀幹，最後連呼吸的肌肉都會麻痹，但你的意識會一直清醒……這樣最好。清醒著，才能好好‘享受’接下來的節目。”

他站起身，退後兩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酸液女人迫不及待地蹲下，手再次伸向楊雨殘破的衣領。

“你的隊友呢？”她一邊解釦子一邊說，“他們會不會正在某個角落看著？看著他們的隊長被。”

話沒說完。

一道黑影從天花板角落的陰影中暴射而出！

快如閃電，直撲費挺的後頸！

是潛影貓小黑。它一直潛伏在那裏，等待時機。

此刻，它利爪彈出，獠牙畢露，瞄準了費挺最脆弱的脖頸。

費挺沒有回頭，小黑在距離他後頸還有半米時，身體突然僵住。

空氣中傳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下一秒，小黑的身體在空中解體。

頭顱、軀幹、四肢……被無形之力分割成十幾塊，鮮血和內臟灑落，掉在地板上。

然後，費挺笑了。

先是低聲的輕笑，然後變成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的後手？一隻貓？”他笑得前仰後合，獨眼裏滿是嘲弄。

“楊雨啊楊雨，你的計謀確實不錯，自己當誘餌，寵物當殺招……可惜，你算不到我連站著不動，都是無敵的！”

酸液女人也跟著笑起來她重新蹲下，手再次伸向楊雨的衣領。

“你的小寵物死了，現在沒人能救你了。”

她的手指觸碰到麵板。

“‘百科全書’小姐，聽說你很傲？待會兒……我會讓你跪著求我。”

她的語言越來越下流，描述著將要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

她說要讓她成為“整個肯盟的玩物”，說要讓所有手下輪流“嘗嘗味道”，說要錄下來，傳到每一個倖存者據點。

石膚男人站在一旁，呼吸粗重，眼睛裏的慾火幾乎要噴出來。

費挺欣賞著，補充道：“放心，我不會讓你輕易死的，你會活著，作為一個活生生的警告，告訴所有人，反抗我費挺是什麼下場。”

酸液女人解開了第二顆釦子。

然後是第三顆。

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手指開始往下滑，準備撕開最後的遮掩。

但她的手停止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

是一隻從麻痹中掙脫出來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酸液女人一愣，低頭看去。

楊雨睜著眼，平靜地看著她。

那隻抓住她手腕的手，五指修長，麵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乾凈。

看起來纖弱，但握力大得恐怖。

酸液女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那隻手輕輕一扯。

“哢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起，酸液女人的整條右臂從肩膀處被硬生生撕扯下來！

酸液女人的慘叫聲響起的同時，楊雨已經用那條斷臂當武器，掄圓了掃向旁邊的石膚男人！

石膚男人怒吼著發動能力，麵板瞬間石化。

但那條斷臂上附著的，是純粹到極致的肉體力量。

斷臂結結實實砸在他的胸口。

“砰！”

石膚男人整個人倒飛出去，和還在噴血的酸液女人撞在一起，兩人翻滾著砸向三樓的玻璃窗。

強化玻璃轟然炸裂，兩道身影慘叫著從二十米高空墜落，重重砸在一樓的水泥平台上。

楊雨從地上站起。

每動一下，身上就傳來骨頭複位的聲音，肩胛的骨裂、腳踝的腐蝕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麵板泛著粉紅色，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某種詭異的紋身。

楊雨隻是站在那裏，站在三樓破碎的窗邊，俯瞰下方。

一樓大廳，二樓平台，各個角落……聞聲趕來的，原本埋伏的，還活著的肯盟成員，異化者，又或是普通人，全都抬著頭，獃獃地看著她。

像一群被凍住的螻蟻。

楊雨的目光掃過他們，掃過窗外樓下蜷縮呻吟的石膚男人和酸液女人，掃過跌坐在地上的費挺。

然後，她開口。

“跪下。”

兩個字。

【言】出。

“噗通！”

“噗通！噗通！”

二樓平台上，一個剛想舉弩的打手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是連鎖反應。

一樓大廳裡，躲在機床後的八個打手同時慘叫著跪倒，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試圖用酸液的女人剛張開嘴，雙膝就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她跪倒在地，酸液從嘴角不受控製地流出，腐蝕了自己的下巴。

另一個石膚男人怒吼著想要抵抗，但【言】的力量無視防禦。

他的身軀轟然跪地，砸起一片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