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
我趁機用力,想把阿爺攙起來。
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藉著我的力,踉蹌著站起來,膝蓋上沾著濕冷的泥印。
“阿爺,我們回屋。”
我低聲說,緊緊攥住他的胳膊,感覺到他全身的重量都幾乎壓在了我身上。
那些記者和主播們還不甘心,試圖跟進屋裡,被根叔粗壯的手臂一攔,堵在了門外:“哎哎哎,主人家冇答應,不能進!
都在外頭等著!”
破舊的木門“哐當”一聲在我們身後關上,瞬間將外麵所有的喧囂、疑問、閃光燈都隔絕開來。
世界陡然安靜下來,隻剩下作坊裡熟悉的、混合著竹木和漿糊味的氣息,以及我和阿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作坊裡很暗,隻有天窗透下幾束光柱,裡麵塵埃飛舞。
阿爺掙脫我的手,踉蹌著走到工作案前,手指顫抖地、一遍遍撫摸著那光滑的案麵,撫摸著上麵深深淺淺的刀痕和印記,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另一個夢。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蒙塵多年的各種工具——刨刀、刻刀、鑽子、尺規……最後,落在那盞被我偷偷複原、此刻正靜靜放在案角的“三英戰呂布”走馬燈上。
它已經熄滅了,但精美的造型和繁複的結構,在幽暗的光線下依然散發著令人屏息的魅力。
他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像觸碰一個易碎的泡沫,指尖輕輕拂過關羽的鎏金盔甲,拂過呂布飛揚的戰袍,拂過那精密咬合的齒輪。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我,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碾出來:“……你……你啥時候……啥時候偷學的?”
我喉嚨發緊,垂著頭,像犯了錯被當場抓住的孩子,手指絞著衣角:“就……就這幾個月……晚上……您睡了以後……我翻了……翻了您箱子裡那些本子……”“胡鬨!”
他突然低吼一聲,揚起手。
我嚇得一縮脖子,以為要捱打。
但那手掌最終冇有落下,而是重重地拍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啪!”
“那是……那是能胡來的東西嗎?!
竹篾子不長眼!
刻刀不認人!
火燭無情!
你……你……”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話都說不連貫,手指點著我,又指向那些工具,最後無力地垂下,“你萬一……萬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