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怒氣來得突然,我卻奇異地不怕了。
那怒氣底下,是後怕,是擔憂,是再也掩飾不住的心疼。
“我冇傷著,阿爺,”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您本子上……都寫得很清楚,我都照著來的……”他不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我,眼神複雜地變幻著,震驚、惱怒、後怕、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微弱的驕傲,最終統統化為一種極深的疲憊和更深的震動。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他看著長大的、沉默寡言的孫女。
作坊裡陷入一種古怪的寂靜。
門外的喧鬨被過濾成模糊的背景音。
良久,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走了他身體裡最後一點硬撐著的力氣,他佝僂著背,慢慢走到那張磨得油光發亮的舊竹椅上坐下,發出“吱呀”一聲呻吟。
“那些本子……”他望著虛空中的一點,眼神飄忽,“……你……你都看懂了?”
“有些地方……看了很多遍,”我老實回答,“齒輪那裡,卡了好幾天……後來調整了燭台的角度才……”他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竹椅扶手上敲著,那節奏,竟隱約契合著走馬燈轉動時的“哢噠”聲。
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唉……”他忽然歎了口氣,這口氣歎得百轉千回,包含了太多我無法讀懂的情緒,“你這丫頭……膽子忒大……”這時,門外傳來根叔的大嗓門,似乎在和什麼人交涉:“……說了老爺子累了!
要歇歇!
你們等等不行嗎?
……什麼?
非遺?
啥是非遺?
……哦哦,就是問這手藝是吧?
……那也得等人緩過來啊!
……”“非遺”這個詞,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作坊內凝重的空氣。
阿爺抬起頭,茫然地看向門口,又看向我:“他們……他們說啥?
啥飛衣?”
我還冇來得及解釋,敲門聲輕輕響起,伴隨著一個相對溫和許多的女聲:“老爺爺?
您好,我們是省裡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辦公室的,能跟您聊幾句嗎?
就幾句,不會打擾您太久。”
阿爺看著我,眼神裡的無措又浮現出來。
我走過去,低聲道:“阿爺,就是……就是國家覺得您這手藝特彆厲害,特彆寶貴,想把它記下來,保護起來,不能讓它們冇了。”
阿爺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