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轉動起來!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劈下,張飛的丈八蛇矛毒辣刺出,劉備沉穩的雙劍格擋,呂布的方天畫戟狂傲地翻飛……光影生動,廝殺正酣,馬蹄踏踏,衣袂獵獵,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像一個猝不及防、轟然複活過來的輝煌舊夢。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嚐到了淡淡的鐵鏽味,纔沒讓自己叫出聲。
胸口裡那橫衝直撞的東西滾燙地炸開,灼得四肢百骸都熱了起來。
元宵節前一天,我起了個大早。
天還沉在靛藍色的混沌裡,寒氣能瞬間凍透骨頭。
我抱著那盞巨大的、蒙著黑布的走馬燈,還有之前偷偷做好的七八盞略小些、圖案各異的走馬燈,深吸了一口冰冽得割喉的空氣,躡手躡腳出了門。
村子還冇醒。
石板路凍得硬邦邦,踩上去回聲清脆得嚇人。
我把最大的那盞,掛在了村口老槐樹最粗壯、最顯眼的那根枝椏下,樹枝猛地一沉,簌簌落下幾粒冰晶。
然後是小石橋的橋頭、古老祠堂掉了漆的大門口、阿爺作坊正對麵的那棵歪脖子柳樹……每一處,都是阿爺年輕時掛燈、村裡人聚著看燈、笑聲最鼎盛的地方。
這些地點,是我從阿爺零星的醉話和村裡老人的閒聊裡拚湊出來的版圖。
最後,我爬上半山腰的廢棄曬穀場,那裡能俯瞰整個村落,像看一幅沉默的沙盤。
天光一點點剝開黑暗,魚肚白泛起,灰白的屋頂上陸續浮起淡淡的、纖細的炊煙。
我蹲在冰冷梆硬的石滾後,心臟跳得像擂鼓,重重地砸著耳膜,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衝出來。
寒冷和緊張讓我控製不住地牙關打顫。
第一聲驚咦短促地響起,像顆小石子投入結冰的湖麵。
是早起挑水的根叔。
他停在老槐樹下,扁擔硄噹一聲卸在石板上,仰著頭,張大了嘴,保持著這個滑稽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接著,更多的大門吱呀打開,睡眼惺忪的人們揉著眼睛走出來。
“快看!
那是什麼?!”
“燈!
好多燈!
誰掛的?”
“這……這燈它自個兒會動!
裡頭人在打架!
瞧那馬跑的!”
“寶塔!
快看橋上那個,會轉的寶塔!
一層一層的亮!”
“樹上!
鳥!
那些鳥的翅膀在撲騰!”
驚呼聲、雜遝的腳步聲、孩子們興奮到變調的尖叫,像初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