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住了臉。
滾燙的淚水,從他指縫間無聲地滲漏出來,滴落在陳舊的工作案上,洇開深色的斑點。
他哭了。
冇有清晨那次的嚎啕,隻是一種無聲的、卻更加洶湧的崩潰。
像是堤壩終於被回憶和溫情徹底沖垮。
良久,他才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是紅的,聲音哽咽得厲害:“……傻丫頭……都……都多久的事了……”可那眼神裡的迷茫和疲憊,卻在淚水中被沖刷得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而清晰的東西。
他不再說話,隻是伸出手,重重地、緊緊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疼,卻傳遞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第二天,當李文和她同事再次前來,小心翼翼地問及那些設計稿和筆記時,阿爺冇有太多猶豫。
他親自走進裡間,從樟木箱最底層,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更小的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裡麵是幾本儲存得相對更好、紙張更厚實的筆記,以及一疊用細線精心捆紮好的厚圖紙。
那紙張的質地和墨跡的顏色,明顯比他之前給我看的那些更古老。
“這是我阿爺……傳下來的,”阿爺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有些……是從宮裡傳出來的樣式……改的。
你們……看吧。”
李文和她的同事瞬間肅然起敬,幾乎是屏著呼吸,戴上了白手套,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些脆弱無比的紙張。
他們知道,這捧起來的,是一段幾乎被遺忘的、沉甸甸的活曆史。
掃描和拍攝工作持續了好幾天。
阿爺大部分時間就在一旁守著,偶爾會湊過去,指著某個模糊的符號或一句簡略的標註,用沙啞的嗓音解釋幾句:“這裡……火烤要離三寸……不能近。”
“這個料……得用老鬆煙兌桐油……現在不好找了……”他的講解依然簡略,卻字字珠璣。
那幾個美院的學生幾乎天天來報到,如饑似渴地記錄著,甚至帶來了昂貴的相機拍攝細節。
阿爺瞥了他們一眼,冇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天氣一天天變暖,屋簷下的冰淩滴滴答答化了個乾淨。
村裡關於“實際好處”的議論,也漸漸被新的談資取代。
8 未來的燈影就在我以為這波熱潮會像過去的許多事情一樣,慢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