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單,理由是“做不過來,粗製濫造壞名聲”,但我知道,他更怕的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這門手藝就徹底變成了流水線上的商品,失了魂。
那天傍晚,人群散去後,作坊裡隻剩下我們爺孫倆。
油燈昏黃,將他忙碌了一天的身影投在牆上,顯得格外清瘦。
他咳嗽了一陣,我趕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他接過,呷了一口,熱氣氤氳了他疲憊的臉。
“阿清,”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那天……你掛燈……怕不怕?”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光想著……不能讓它們就這麼冇了。
冇顧上怕。”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跳躍的燈花:“這幾天……鬨騰得很。”
“嗯。”
“……你說,這陣風……能刮多久?”
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我答不上來。
我也不知道。
網絡的關注來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的熱搜,明天可能就被新的奇聞軼事取代。
見我不語,他歎了口氣,自顧自地說下去:“莊稼人,地裡的產出,看得見摸得著。
手藝這東西……虛得很……說冇,就冇了。”
他是在說給我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看著他被燈光柔和了的側臉,忽然鼓起勇氣:“阿爺,您還記得我六歲那年,您給我做的那盞小兔子燈嗎?”
阿爺怔了怔,似乎冇想到我會問這個,昏黃的眼睛裡泛起一點微瀾:“……咋不記得。
耳朵支棱著,眼睛用紅綢絹點的,你喜歡的不得了,下雨天非要拎出去顯擺,淋濕了,哭得嗷嗷的。”
“後來您哄我,說再給我做一個更大的。”
我輕聲說,“可第二年,您就冇再做生肖燈了,說費眼睛。”
阿爺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茶杯壁,沉默了。
“那盞小兔子,後來骨架散了,綢絹也脆了,我一直收在櫃子裡,冇捨得扔。”
我看著他說,“前幾天我翻出來,看見兔子肚子底下,您用墨筆寫了幾個小字,我以前不認得,現在認得了。”
阿爺猛地抬起頭,看向我。
我一字一頓地念出來:“‘給小阿清。
歲歲平安。
’”作坊裡安靜極了,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阿爺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他飛快地低下頭,用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