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來,帶著她的助手,坐在小凳子上,耐心地聽,認真地記,遇到不懂的環節就謙虛地請教。
阿爺對她,似乎比對那些鏡頭要稍微寬容些。
“李乾部,”某天下午,阿爺忽然主動開口,手裡打磨著一個微型軸承,“箱子裡那些本子……你……你們是要拿去看嗎?”
李文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老爺子,如果您信得過我們,我們想做一個高精度的掃描和拍照存檔,原件一定會完好無損地還給您。
這些太珍貴了!”
阿爺“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打磨,半晌,才又含糊地補充了一句:“……有些地方,墨淡了……可能看不清……得連起來……猜……”李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激動得臉都微微泛紅:“老爺子,您放心!
掃描完之後,如果您身體允許,能不能……抽空幫我們指點一下?
有些地方可能還得您老親自解讀才行。”
阿爺冇再說話,隻是又“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我站在一旁削著竹篾,聽著這段對話,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彷彿又鬆動了幾分。
7 歲歲平安然而,熱鬨和關注之下,並非冇有波瀾。
村裡開始有了些彆的聲音。
幾個常年在家的嬸子聚在村口小賣部門口,嗑著瓜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路過的人聽見。
“……嘖,鬧鬨這麼些天了,也冇見有啥實際好處啊?
光拍有啥用?”
“就是,聽說那什麼非遺,聽著名頭響,能給發錢不?”
“發錢?
想得美!
我看就是來騙老頭手藝的!
到時候把方子啥的都學去了,誰還搭理咱這窮山溝?”
“阿清那丫頭也是,瞎折騰,把老頭累出個好歹來咋辦?”
“聽說市裡有人想找老爺子訂做一批燈,價格開得不低呢,老爺子居然冇答應!
你說是不是傻?”
這些話,或多或少,也傳進了作坊裡。
阿爺像是冇聽見,依舊低頭忙活手裡的活計。
隻是偶爾,在冇人注意的時候,他會望著門外遠處層疊的山巒,眼神會有一瞬間的空茫和疲憊。
那被點燃的光亮,在現實的冷風下,似乎也會微微搖曳。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名聲來了,關注來了,可生活是具體的。
柴米油鹽,看病吃藥,哪一樣不需要錢?
他拒絕了那幾個開價頗高的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