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麵孔,掃過那些閃爍的鏡頭。
“不是說出來,更不是拍出來的。”
人群靜默著,咀嚼著這句話的重量。
他不再多說,顫巍巍地下了腳凳。
立刻有好幾隻手伸過來想扶他,被他輕輕擺手拒絕了。
他走回工作案後,重新坐下,拿起了另一根竹子。
這一次,不等任何人發問或請求,他開始了。
不再是沉默的演示,而是真正的製作。
並且,他開始講解了,用最樸素、最直白的語言,夾雜著濃重的鄉音。
“選竹,要三年以上的老竹,秋後砍,經冬,性子才穩,不開裂。”
“刮青,力道要勻,看到冇,這一層去掉,留下韌皮……” “劈篾,心要靜,眼要準,順著紋理走……” “烘烤,火候是命,過了焦,欠了脆……”他的語速很慢,時常停頓,像是在努力從記憶深處打撈那些早已融入骨血、卻又被塵埃覆蓋的知識。
遇到難以言傳的關竅,他就反覆演示,或者用手比劃。
冇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那些攝像機和手機,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重新挺直的脊背,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偶爾因為某個技巧被成功講述而微微發亮的眼睛,鼻腔一陣陣發酸。
我知道,那扇向他緊閉了多年、也向這個世界緊閉了多年的門,正在伴隨著竹篾的“唰唰”聲和他沙啞的講解聲,緩慢地、沉重地,卻又堅定不移地——重新打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阿爺的燈籠作坊成了整個村子,乃至附近十裡八鄉最熱鬨的地方。
天不亮,門外就候滿了人。
有繼續聞訊趕來的媒體,有扛著設備來拍素材的網紅,有附近鄉鎮跑來看稀奇的村民,甚至還有幾個從市裡美院跑來、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年輕學生,捧著速寫本如獲至寶。
阿爺似乎慢慢適應了這種被圍觀的狀態。
他依舊沉默寡言,但每天都會準時打開作坊的門,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開始乾活。
有時是重複一些基礎步驟,有時,則會應那些學生的請求,演示一些更複雜的構件,比如走馬燈裡那小巧玲瓏的齒輪和連桿是如何削製打磨的。
他的話依然不多,但每一句都砸在實處。
那個戴眼鏡的女乾部李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