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竹屑簌簌落下的細碎聲響,和門外數百人壓抑著的呼吸聲。
忽然,他動作頓住,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那根承受了太多關注與期待的竹篾,在他指尖發出細微的“啪”一聲,從一道隱裂處應聲斷成兩截。
門外的人群裡響起一片極其短促的、被強行咽回去的惋惜歎息,像一陣微弱的風掠過湖麵。
阿爺卻像是早有預料,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拈起那兩截廢料,隨手丟進腳邊的竹屑筐裡,那裡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失敗的嘗試。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拿起另一根準備好的竹條,固定,俯身,刨刀再次穩穩推過。
“唰——”那聲音依舊平穩,冇有絲毫波動。
彷彿剛纔的斷裂從未發生。
但這一次,我離得近,看見了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見了他運刀時,那枯瘦手背上繃緊的、微微顫抖的筋絡。
歲月的重量和長久的疏離,並非一次情緒的爆發就能徹底驅散。
他的身體,他的關節,都在沉默地抗議著這突如其來的、高強度的勞作。
可他抿緊了嘴唇,眼神沉靜得像口古井,所有的光都收斂進去,隻映出手中那根竹條的形與魂。
時間在那單調卻又充滿魔力的“唰唰”聲中流逝。
他終於削製出足夠多、符合要求的竹篾。
接著,是烘烤彎折。
小巧的炭爐被點燃,他枯瘦的手指拈起竹篾,在幽藍的火苗上靈巧地來回移動,把握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時間。
竹篾在高溫下變得柔韌,隨著他手指的力度,馴服地彎折出精準的弧度,很快,一個渾圓的燈籠骨架雛形在他手中誕生。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
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平靜地看向門外那些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歎、好奇、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他沉默地拿起細韌的麻繩,開始捆綁加固骨架的節點。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似乎刻意要讓所有人看清。
手指穿梭,纏繞,打結,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老匠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骨架完成。
他將其放在一旁,又拿出了漿糊盆和那一疊早就準備好的、染好色的綢絹。
緋紅的、明黃的、寶藍的……色彩鮮豔奪目。
刷子蘸飽了漿糊,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