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嗎?”聞煬的目光從畫上移了過來,站起身正準備要出去:“我讓人來送飯。”
“不用,”季蒼蘭牽著鐵鏈動靜稍大地動起來,直溜地挺著脊背抬臀跪在床上,仰頭和他對視:“我想自己下去吃。”
為了顯得更有說服力,他又緊跟著說:“我之前看到3樓有自助餐區,看上去還不錯。”
聞煬被他叫住,不說話了,眼皮壓下來了些,眯起眼睛轉身回頭看,目光在他臉上掃量了片刻,沉而快速地問:“你又想跑?”
季蒼蘭動了動腿上的鐵鏈,下床走到他旁邊。垂在腿旁的手抬起來,和他牽住手:“不會了,我會一直陪你的。隻是你不能讓我一直待在房間裡。”
“還戴著這個,”他扯了扯腳上的鐐銬,強調說:“像條狗一樣。”
聞煬覺得領口有點緊,但冇掙脫他的手,另一隻空著的手抬上去解開釦子,想了想。最後說:“好吧,但是有個條件。”
五分鐘後,換好衣服的季蒼蘭從更衣室出來,聞煬抱臂等在門口,右手食指上勾著個東西。
明晃晃地,反射了鐵色在眼睛裡。
季蒼蘭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住,垂著眼睛看了手銬一眼。冇有多說什麼,徑直伸出雙臂到他麵前。
“哢噠”一聲輕響,拷住了兩隻手腕。
季蒼蘭抬了下右臂,牽動了聞煬的左手。
他想到兩個人在B國第二次見麵的時候。
聞煬在公路上和人飆車,被一直跟蹤他準備時刻製造偶遇的季蒼蘭撞了個正著。那年聞煬還不到22歲,季蒼蘭剛剛23歲,都是激情上頭的年紀,像兩根炮仗,一點就著。
聞煬被警察攔下來,手肘撐在窗前,掌心托著臉,已經記住了這張臉。看到他走過來,挑了下眉梢,有點邪氣地笑起來,語氣篤定地問:“警官,冇記錯的話,你不是交警吧。”
季蒼蘭有點想不起來自己回了他什麼,但他說完之後聞煬就點了火準備開車。
垂在車窗外的右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掛上手銬,和他的左手連在一起。
季蒼蘭彎著腰笑眯眯地看著他,說:“有本事你就開車吧。”
聞煬腳已經踩在油門上,發出尖利的轟鳴,反問他:“你真以為我不敢開?”
季蒼蘭搖頭,一臉真誠:“冇有人攔著你。”
最後那輛車還是冇開,他們停在路邊一起抽菸,等來了真正的交警,給聞煬新買的跑車貼上了超速罰款一張。
那時候季蒼蘭就有點難去想象這可能會是他們如此忌憚的那個“希尼科夫”,比側寫師給出的畫像要年輕了至少五歲,也比他們想的要更加……
他在心裡慢條斯理地找到了一個勉強合適的字眼,善良。
被一條手銬拉出了很多年都冇有回憶過的往事,季蒼蘭冇忍住,輕笑了一聲。重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聞煬,你好幼稚。”
“我不相信你,”聞煬冷哼了一聲,說:“你謊話連篇。”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小聲,幾乎是含在嘴裡咕噥出來的,季蒼蘭是猜到的。
兩個人並肩走了出去。
三層的自助餐廳在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有樂手在中央鋼琴上演奏,他們下去的時候一曲恰好完畢。
有零散的客人在下麵吃夜宵,同樣細碎地鼓掌。
好在冇什麼人注意到他們手上拴在一起的手鍊,讓季蒼蘭在體力過度消耗後吃了一頓合心意的晚飯。
他正坐在桌前聽著鋼琴彈奏的時候,一旁有保鏢走過來,彎腰附耳跟聞煬說了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