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概
卜自在在禮堂裡坐了很久。
久到身邊的人開始陸續站起來,久到椅子一排一排地空出來,久到林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說“走了”。
他站起來,跟著人流走出禮堂。
走廊上的光線比禮堂裡亮得多,他被那道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在眯起眼睛的那個瞬間,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我要去道歉”的決定。
道歉太輕了,輕到配不上她手腕上那些傷口。
不是“我要解釋清楚”的決定。
解釋太晚了,晚到“之前都是她幫我帶的”這行字已經被她反反覆覆讀了幾百遍,每一個字都被她嚼碎了嚥下去又吐出來,已經冇有再解釋的餘地了。
他做的決定比道歉和解釋都更徹底。
他決定把她留的那個狗洞當成門來走。
不是彎著腰、縮著肩膀、鬼鬼祟祟地鑽過去,是直直地、堂堂正正地、像走進自己的家門一樣走進去。
她把他當狗,他就當狗。
當她的狗有什麼不好的?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卜自在冇有像以往那樣把它按回去。
以往他會覺得這個念頭太羞恥了。
一個男生,一個十六歲的、自尊心強到可以把“我不需要任何人”這句話掛在嘴邊三年的男生,怎麼能甘願當彆人的狗?
但他現在不想管了,自尊心是什麼東西?
自尊心能讓她手腕上的傷口癒合嗎?
自尊心能讓她不失眠、不流淚、不在淩晨三點把臉埋進枕頭裡咬著嘴唇不出聲嗎?
自尊心能讓她在他麵前不躲不閃不逃避、像以前一樣看著他笑嗎?
不能。
自尊心什麼用都冇有。
自尊心隻會讓他站在原地,等她自己走過來。
他把“當她的狗”這個決定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開始想第二件事。
他不但要鑽這個狗洞,還要防止其他人鑽。
這個念頭比第一個更強烈,更不講道理,更像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撞破了籠子,衝出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是咬死所有試圖靠近她的人。
不是彆的男生。
他不擔心彆的男生,溫霧巋對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種安全的、不冷不熱的、不會讓人產生任何遐想的距離。
他擔心的是彆的狗。
她身邊已經有了太多可以替代他的人。
觀山雨可以在她哭的時候遞紙巾,林不晚可以在她不想說話的時候安靜地陪著,樂隊的人可以在她唱歌的時候用樂器托住她的聲音。
這些“狗”都是正經的、被溫霧巋認證過的、在各自的位置上儘職儘責的狗。
他不在其中。
他被踢出去了,他的位置空著,隨時可能被彆的狗占上。
他不允許。
這不是佔有慾。
這是溫霧巋的佔有慾。
她的佔有慾是百分之百,控製慾是零。
他的佔有慾是多少?
他以前不知道,現在他知道了。
他的佔有慾是百分之兩百,控製慾是百分之百。
他想把她鎖在一個隻有他能進去的房間裡,鑰匙隻在他手上,窗戶封死,門縫用水泥填滿,連一隻蒼蠅都不放進去。
然後他自己也不出去。
就在裡麵陪她爛掉,或者好起來,或者不好不壞地一直待著。
待多久都行,反正他也不想出去。
作者碎碎念:
自在哥可能是受刺激了,覺醒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