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欺淩
溫霧巋把稿子折了兩折,從麥克風後麵走開了。
步伐和她走上台時一模一樣。
不快不慢,不慌張,不猶豫,不回頭。
她走下舞台的台階,穿過第一排座位前麵的空地,走過三班的區域。
有人想跟她說話,她點了點頭,冇有停。
她走向禮堂最後麵的那扇門,和開學典禮那天走的是同一條路,同一扇門,同一個消失在門縫裡的褐色長髮。
門關上了。
她走了。
禮堂裡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始有人小聲說話,聲音從各個角落同時冒出來,像雨後地上的蘑菇,一叢一叢地往外冒。
校長走上台清了清嗓子試圖把氣氛拉回正軌,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大會的“正軌”已經被那一句話徹底帶偏了。
不是核彈。
核彈是開學典禮那次,爆炸了,所有人都在廢墟上歡呼。
這次不是爆炸,這次是一根針,一根極細的、極鋒利的、像她射出的箭一樣的針。
它穿過空氣,穿過人群,準確地紮進了那個人的胸口。
不深不淺,剛好到心臟的位置,不會死,但每呼吸一次都會疼一次。
卜自在於坐在座位上,在滿禮堂的竊竊私語中,一個字都冇有聽到。
他聽到的隻有她說的那句話。
“我想請問某些同學,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回答了。
不是在心裡回答,是在他的身體裡回答。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變得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在說一個名字,一個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出口的名字。
她冇有問他。
她不需要問,因為她知道答案。
她在舞台上,在兩千個人麵前,用一句所有人都聽不懂、隻有他能聽懂的話,給了他一個台階。
不是那種“你下來吧我原諒你了”的台階,是那種“我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所以我修了一條路,你走不走是你的事”的台階。
他可以選擇不走,可以繼續站在原地等她來拉他,可以繼續用他的“迴避型人格障礙”和“我不會表達感情”和“我不知道該怎麼道歉”做藉口,可以不邁出那一步。但她把路修好了,她走了。
卜自在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的指甲很久冇有剪了,邊緣參差不齊,是他這幾天焦慮的時候啃的。
他很久冇有啃指甲了。
上一次是在很久以前,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改掉了這個習慣。
原來他冇有改掉,他隻是冇有遇到需要啃指甲的事。
他需要做一個決定:是踩上這級台階走過去,還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台階他踩上去了。
她給了,他收了。
至於走到她麵前之後要說什麼、做什麼、怎麼讓她相信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失望,剩下的,是他的事。不管她的事了。
作者碎碎念:
放心不會be的,暫時不會,這個美瞳堪比二戰轉折點。
這個狗洞咱卜自在包鑽的,咱卜自在大丈夫能曲能伸,區區鑽愛人留的狗洞,這不是獎勵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