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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原諒
禮堂裡安靜了大概零點五秒。
然後在零點五秒之後，整個禮堂炸開了鍋。
不是開學典禮那次因為“核彈來的”而炸鍋的那種炸法，那次是震驚中帶著調侃，笑聲中帶著興奮。
這次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所有人都被同一件事震撼到失語然後爭先恐後地用聲音填補那片空白的那種炸法。
溫霧巋，年級第一。
那個休學了一年、病曆厚到捅一刀大概能捅到雙向情感障礙那一頁，那個在開學典禮上對著兩千個人說“核彈來的”的人，那個上課織圍巾、大課間在草坪上教小孩、在萬聖節攤位上三箭正中靶心的人。
考了年級第一。
拉了第二名十幾分。
不是險勝，不是靠運氣蒙對了幾道選擇題，是碾壓。
十幾分的差距在一個滿分七百五的考試裡不算天塹，但在年級第一的爭奪戰中，十幾分就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第二名的卷子已經近乎完美了，但溫霧巋的卷子更完美。
不是她的知識儲備比第二名多多少，是她的思維方式比她所有同學都高了一個維度。
不是會做，是看透了出題人想考什麼，然後精準地給出了答案。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像一個射箭的人，弓拉滿，箭離弦，靶心碎了。
卜自在於坐在座位上，看著他斜前方那個緩緩站起來的身影。
她站起來的動作不快，不像要上台領獎的人，倒像是一個在圖書館坐久了、站起來伸個懶腰的讀者。
她的頭髮今天放下來了，褐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垂到腰際，在禮堂的燈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澤。
她穿著校服。
深灰色的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領口遮住了鎖骨。
手腕上的傷被袖口遮住了，什麼痕跡都看不到。
她穿過座位之間的過道走向舞台。
步伐和她平時的走路一模一樣，不快不慢，不慌張，不得意，不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也不刻意張揚。
她就是走著，像走在回家路上，像走在走廊上，像走在任何一個她不需要對任何人證明任何東西的地方。
她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卜自在忽然想起了六年級。
不是他的六年級。
他的六年級冇什麼好想的，普通的學校，普通的班級，普通的成績，普通的每一天。
他想起的是她的六年級。溫霧巋六年級，成績一直是年級前三。
那時候的年級第一叫淩淼，保送上高中了。
年級第三叫銘琪琪，現在也是年級第一。
不是這個學校的年級第一，是她自己學校的年級第一。
當初的年級前三，三個人來自同一個小學，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現在一個保送了，一個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一個在彆的學校當著她的年級第一。
三個人走上了三條完全不同的路，冇有人知道她們還會不會在某個路口重逢。
作者碎碎念：
淩淼是保送去高中了，銘琪琪轉去彆的學校了，溫霧巋休學了，三個人一個小學畢業的，是很好的朋友，當時是那個小學的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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