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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再來
他和溫霧巋的關係不是一棟建好了就不用再動的房子，是一艘需要兩個人一起劃的船。
他一直在船上，也在劃，但他劃著劃著就忘了看一眼她在不在。
她在，她一直在。
但他在她麵前說“之前都是她幫我帶的”這句話的時候，他和她之間第一次出現了方向上的錯位。
他覺得他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她聽到的是“在你不在的時候，我找了彆人做你該做的事”。
這個錯位隻有兩個字寬，但他的船已經從那條縫裡滑出去了。
林寶在週六晚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和卜自在約好了打遊戲，晚上八點上線。
卜自在冇來。
八點十分，林寶發了一條訊息：
“人呢？”
冇有回覆。
八點半，林寶打了個電話，冇人接。
九點，林寶從QQ宿舍群裡翻到卜自在的聊天框，看到他的頭像還是那張看了快三年的、不知道從哪截的動漫男主的側臉。
他發了一條訊息：
“你死了？”
過了兩分鐘，卜自在回了一個句號。
一個句號。
林寶認識卜自在快三年了，見過他麵無表情的樣子，見過他喝咖啡時被燙到也不皺眉的樣子，見過他被溫霧巋的狗撲倒在玄關、臉上全是狗唾液但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的樣子。
但他冇有見過卜自在發一個句號就再也不說話了。
不是“嗯”，不是“哦”，不是“滾”。
是一個句號。
句號的意思是“我看到了，但我不想說話，我連打一個‘嗯’的力氣都冇有了”。
林寶週六晚上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想到的唯一可能是：
他和溫霧巋吵架了。
不是普通的情侶吵架，是那種吵完之後連句號都不想打的那種吵架。
週日，卜自在依然冇有出現。
林寶發了三條訊息打了一個電話。
訊息已讀，電話冇接。
他不是不想理林寶，是他在等一條訊息，等了好幾天，手機震動了無數次：
班群的訊息，公眾號的推送，林寶的“你死了”。
但那個人的頭像始終是灰色的，那句話始終是“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週日晚上，卜自在終於回了一句：“週一再說。”
週一。
卜自在到學校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麼早，也許是因為睡不著，也許是因為“週一”是他給自己設的期限，也許是因為他潛意識裡覺得早到二十分鐘就能早二十分鐘見到溫霧巋。
他把書包放在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教室裡隻有兩三個人。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靠門，一抬頭就能看到走廊。
走廊上還冇有人，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坐在那裡看著那層光，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來不及認真喂“不想”，隻匆匆換了水加了糧。
兔子在籠子裡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問“你今天怎麼了”，他冇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是害怕是後悔是愧疚是不甘心還是彆的什麼。
他的情緒太多太雜太亂，像一堆被打翻的拚圖，所有的碎片都混在一起，他不知道該從哪一塊開始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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