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的
“根本睡不過去,我失眠症多嚴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帶著戒指和手鍊,現在戒指已經摘下來了,我還拿著美瞳,結果忘記帶工具了。”
溫霧巋看到“美瞳”和“工具”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她想說你戴美瞳乾什麼,你在漫展上又不cos,你戴美瞳的意義是什麼。
但她冇有問,因為她知道他會繼續說下去,他正在進入話癆時刻。
卜自在不是話多的人,他對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不說超過十個字的句子。
但在他覺得安全的少數人麵前,他的話會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一開始是滴答滴答,然後是一條細線,然後變成一股壓不住的水流。
他說的話不一定有邏輯,不一定有重點,甚至不一定需要被迴應。
他就是想說。
說出來,是因為他在她的對話框裡感覺不到被評判的壓力。
她可以“嗯”一整天,他也不會覺得被敷衍。
溫霧巋知道這件事。
所以她不會打斷他。
她握著手機,靠在料理台上,等他繼續說。
“然後隻能徒手帶,我又不會帶,我之前也冇找著她,之前都是她幫我帶的,冇帶好,導致我的左眼非常疼。”
溫霧巋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打了一個問號。
不是因為她冇看懂他在說什麼,正是因為她看懂了。
她看懂了這段話裡所有不需要被說明的主語。
之前都是她幫我帶的。
這個“她”,不是溫霧巋。
她不知道卜自在什麼時候開始戴美瞳了,不知道他有一個“幫他戴美瞳”的人,不知道那個人在他左眼疼的時候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美瞳、對他說“彆動我幫你戴”。
這些她不知道的事,現在通過他發來的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地擠進了她的認知。
她不生氣,她隻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所以她打了問號。
一個標點符號。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中性的、最不加評判的迴應。
卜自在大概冇有注意到那個問號,因為他的下一條訊息緊跟著就來了。
“我不會帶呀,隻能讓她幫忙了。”
溫霧巋又是一個問號。
兩個問號並排躺在她的對話框裡,像兩隻茫然的眼睛。
她不是在質問他,她是在問他:
你在說什麼?
你是在跟我說,你讓另一個女生幫你戴美瞳嗎?
你戴美瞳乾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戴美瞳了?
你為什麼不先問我?
她把這些話一個一個地吞回去了,隻留下了一個問號。
卜自在繼續:“這次自己帶,弄的左眼特彆疼,而且冇帶工具,隻能徒手裝。”
溫霧巋:“嗯。”
她打這個“嗯”的時候,烤箱叮了一聲。
四十分鐘到了,蛋糕烤好了。
她戴上手套,打開烤箱門,一股滾燙的、甜膩的、帶著黃油和雞蛋香氣的氣流撲麵而來,糊了她一臉。
她把蛋糕從烤箱裡端出來,放在晾網上。
蛋糕的表麵是完美的金黃色,微微隆起,冇有裂口,冇有塌陷。
她盯著那個完美的蛋糕看了幾秒,心想這個蛋糕烤得真好,好到她覺得自己今天的手氣可以用來抽卡。
但她的心情不好,所以她覺得這個蛋糕大概也不會好吃。
卜自在:“總體來說是倒忙?”
溫霧巋:“哦。”
卜自在:“我自己掰眼睛,抓得我眼睛疼。”
溫霧巋:“嗯。”
卜自在:“因為我不會,下次提前找後位幫忙,到最後也冇戴上,失敗了,還給眼睛弄得特彆疼。”
溫霧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