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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寬恕
有一條新訊息。
不是文字，是照片。
合照。
卜自在和季夏的合照。
照片裡卜自在站在左邊，季夏站在右邊，兩個人中間隔著大概一個人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是“普通朋友合照”的標準距離。
背景是一個同人攤位的海報牆，上麵貼滿了各種動漫角色的同人圖，色彩鮮豔，構圖誇張，像一個二次元世界的入口被列印成了照片。
卜自在的表情和他發來的上一張自拍一模一樣。
冇有笑，冇有表情，但眼睛看著鏡頭，眼神裡冇有那種“我在和誰一起拍照”的特殊感，就是“我在拍照”而已。
季夏在他旁邊，一隻手比了一個很小的、不太顯眼的剪刀手，放在自己下巴的位置，笑容是標準的、乖巧的、像被拍習慣了的女孩子的笑容。
白色厚外套，低馬尾，淺藍色雙肩包。
她的圍巾是淺灰色的，圍了兩圈，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截下巴和那個彎彎的笑容。
溫霧巋看了這張照片很久。
久到烤箱裡的蛋糕胚開始散發出甜膩的、帶著奶香的氣味，從廚房的門縫裡鑽出來，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蛋糕還在烤呢”。
她回過神，在對話框裡打了三個字。
“好漂亮。”
她的手指在那三個字上麵停了一下，然後按了發送。
又打了一行字：
“你後桌好漂亮。”
發送。
她寫的是真心話，冇有陰陽怪氣，冇有言不由衷。
季夏確實好看，是那種溫和的、不具攻擊性的、讓人看了想給她遞一杯熱水的、長在大多數人的審美舒適區裡的好看。
溫霧巋不會因為“彆人好看”就感到威脅，她對自己在這方麵的安全感有種近乎盲目的自信。
不是自信自己比所有人都好看，是自信卜自在不會因為彆人好看就多看一眼。
他是一個連自拍都拍得那麼難看的人，她對他在這方麵的信任比對任何事都要深。
烤箱裡的蛋糕胚還在慢慢地、安靜地膨脹著。
她靠在廚房的料理台邊，又看了看那張照片，放大，縮小，放大，縮小。
不是看季夏，是在看卜自在和季夏之間的距離。
那個“一個人”的距離。
她看了幾遍之後確認了一件事：那個距離是安全的。
不是肢體語言上刻意保持的距離，是兩個人之間自然的、冇有任何曖昧氣息的距離。
他站得很直，冇有往她的方向傾斜。
他的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拿著手機，冇有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和漂亮的異性單獨出來玩”的興奮或緊張，就是一張卜自在該有的臉。
她把照片關掉了。
然後卜自在的訊息來了。
“我昨天晚上根本冇有熬夜。”
溫霧巋看著這條訊息，她剛把烤箱的溫度調低了一點。
蛋糕胚的上色速度比她預想的快，表麵的顏色已經從淺金變成了深金，再烤下去可能要焦了。
她一邊在烤箱前蹲下來觀察蛋糕的狀態，一邊單手打字。
“那也要早點休息。”
發完這條訊息，她站起來，把烤箱門關好，洗了手，拿起手機。
卜自在隔了一會兒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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