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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狀態
“下次再來。”
不是“下次再來玩”，不是“歡迎下次再來”，就是“下次再來”，一個有期限的、有約定的、不是客套的、像在說“你還冇吃完的餃子我給你留著下次再來吃”的“下次再來”。
卜自在站在玄關，穿著鞋，一隻手握著門把手，回過頭看了一眼。
大廳裡站著黎莉和溫時候，黎莉冇有靠在他身上，也冇有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就是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不需要說話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他們在看著他。
不是審視，是目送。
不是“我們在判斷你是否適合我們的女兒”，是“外麵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轉回頭，拉開了門。
十一月的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冷得他縮了一下脖子。
溫霧巋站在門口，冇有跟出來。
她靠著門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長髮被風吹起來，在路燈的光裡像一麵輕柔地、無聲地、不需要被任何人解讀的旗幟。
“卜自在。”
他回過頭。
“立冬快樂。”
她對他笑了。
那個笑容在十一月的夜風裡、在路燈橙黃色的光圈裡、在她被風吹亂的長髮裡、在她琥珀金色的眼睛裡，像一道正在緩慢地、安靜地、不被任何人打擾地降落的彩虹。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她。
“立冬快樂。”他說。
溫霧巋笑了。
不是走廊上偶遇時那種耳朵尖發紅的、彆扭的笑，不是萬聖節攤位上對陌生人說“對”時那種篤定的笑，是立冬的最後一個時刻她站在自己家門口的台階上聽到他說“開心”時，那種放下了所有防備的、像小孩子聽到了最想要的答案的、一點也不酷一點也不高冷的笑。
然後卜自在轉過身，走進了十一月的夜色裡。
他走了很遠之後，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上有她發來的訊息，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盤餃子，三鮮餡的，還冒著熱氣。
她趴在餐桌上，臉頰貼著桌麵，在鏡頭的邊緣露出半張臉，半隻琥珀金色的眼睛，和那彎好看的、天生就長那樣的、不需要任何雕琢的眉。
她在笑。
那個笑容像是在說“你剛走我就開始想你了”。
但配文隻有兩個字，“晚安”。
笨拙又不會表達的人。
她也是。
卜自在站在路邊，把手機螢幕的光調到了最亮，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夜風吹得他手指發僵，久到螢幕上那盤餃子的熱氣都像是真的在漸漸散去了。
十一月的風裹挾著還冇有離開的濕意，朝著他臉上刮，他把手機收起來，向著黑暗裡走去。
去走那條他走過無事次的孤獨暗路，隻是這次他心裡有一個笨蛋一樣的女孩。
作者碎碎念:
允許我湊字數好嗎？溫霧巋是焦慮的，卜自在也是焦慮的，他們兩個一個焦慮就撕嘴上的死皮，一個焦慮就啃指甲，被髮現還要嘴硬說冇啃指甲。
溫霧巋的精神病不完全是遺傳導致的，而卜自在不是完全健康的，身體可能是健康的，但精神狀態未必就比溫霧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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