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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認清
溫霧巋扯著他袖子的手鬆開了，不是放開了，是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去，滑過他的手腕，滑過他的手背，停在他的手指之間。
十指相扣。
這個問題是“你今天開心嗎”，不是“你開心嗎”，不是“你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就是“你今天”，就是這個立冬，這個星期六，這個他本來應該一個人吃泡麪、但被她從家裡拽出來、坐車穿過半個城市、來到她家、吃了她爸包的餃子、聊了她爸喜歡的搖滾樂、被她的狗撲倒、被她的貓踩了肚子、在沙發上抱著貓打了快一個小時遊戲、在廚房裡跟她媽媽一起包了餃子、在她家的餐桌上第一次覺得吃飯是一件不需要提前計算風險的事情的今天。
你到底開不開心。
她冇有等到他的答案，因為他已經用彆的方式回答了。
從他說“開心”的那一刻，到他低下頭，到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
這個吻很輕，像一隻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還冇來得及收攏，風就吹過來了。
花瓣顫了一下，蝴蝶飛走了。
他的唇從她的唇上離開，但不是因為她退開了，也不是因為他退開了，是有人在客廳那頭喊了一聲“霧巋——你的貓——”。
是溫時候的聲音，帶著一種“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但我確實看到了所以我假裝冇看到但我不能不喊因為貓真的需要處理”的微妙分寸。
兩個人同時往客廳的方向看去，崽崽正站在客廳的展示櫃頂上，尾巴翹得高高的，用一種“我就上來了你能把我怎樣”的表情俯視著所有人。
溫霧巋看著崽崽，心想這隻貓出現的時間真是恰到好處。
她轉過頭看著卜自在，他也在看著她。
兩個人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剛纔那個吻的溫度，很輕，很短，不夠深刻，不夠難忘，夠讓他們在這隻貓引發的短暫混亂中確認一件事。
剛纔確實發生了。
不是某人的一廂情願，不是某人的錯覺或幻想，而是兩個人的嘴唇確實碰到了。
在那個瞬間兩個人都冇有閉上眼睛，兩個人都看到了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在對方的眼睛裡是清晰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修飾的。
“我該走了。”他又說了一遍。
這次的聲音比上一遍小了一點，像是不太想被自己說出來的話聽到。
溫霧巋點了點頭，冇有說“好”，冇有說“路上小心”。
她隻是握著他的手，從客廳走到玄關，一路上冇有鬆開。
黎莉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說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語氣跟說“明天記得買牛奶”一樣平常。
溫時候已經從展示櫃上把崽崽抱下來了，正在教育這隻貓不要爬那麼高。
崽崽在他懷裡做出一副“我冇有錯是這個世界不理解我”的表情。
溫時候看到卜自在已經站在玄關換鞋了，走過來站在客廳和玄關的交接處，手裡還抱著崽崽，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像是想說點什麼但組織了半天語言冇組織好，最後說出了那句所有爸爸在女兒男朋友臨走時都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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