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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愛你
後來他被兩隻貓和一隻狗簇擁著，在溫霧巋家的沙發上睡著了，頭靠著沙發靠背，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崽崽趴在他大腿上，媚媚蜷在他臂彎裡，可可把下巴擱在他腳背上。
溫霧巋看著他，看了很久。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褐色的長髮上，落在她琥珀金色的眼睛裡，落在她看著他的那個、溫柔的、疼惜的、像是在看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的眼神裡。
她是下午兩點多醒的，不是自然醒，是門鎖轉動的聲音把她從淺眠裡拉了出來。
大門開了，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很輕，很有節奏，不急不慢。
“媽。”溫霧巋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聲音還有點啞，但語調已經切換成了“在媽媽麵前”的模式。
不是撒嬌，是更自然的、不需要任何偽裝的、像水在河道裡流動一樣順暢的狀態。
黎莉從玄關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中長髮披在肩上，髮色和溫霧巋一模一樣，是那種天然的、混了暖調的深棕，在室內燈光下看起來像秋天的栗子。
她的五官和溫霧巋很像，但線條更柔和，輪廓更成熟，像是一幅畫經過了時間的沉澱和潤色，顏色冇有變淡，但層次變得更豐富了。
黎莉走進客廳，第一眼看到的是沙發上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孩。
她的步伐冇有變快，也冇有變慢，就是很自然地、像走進自己家客廳一樣走進了自己家客廳。
她的目光在卜自在身上停留了大概半秒鐘，挑了挑眉，然後移開了，把手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脫下大衣掛好，走到沙發旁邊，彎腰摸了一下可可的頭。
“媽。”溫霧巋又喊了一聲。
這次這個“媽”的含義不一樣了，不是“我醒了叫你一聲”，是“我有話跟你說”。
“嗯。”黎莉應了一聲，直起身，看向卜自在。
卜自在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懷裡的崽崽被驚動了，從他腿上跳下來，不滿地甩了一下尾巴，走到窗台邊曬太陽去了。
他的兩隻手突然空了，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就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麵對一場麵試或者一次考試。
他張了張嘴，想說“阿姨好”，在開口的前一秒忽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溫霧巋跟她媽媽是怎麼說他的？
說的是“我男朋友”還是“我同學”？
如果是“男朋友”，他應該說“阿姨好”，如果是“同學”，他應該說“阿姨好”但語氣要更客氣一點。
不對，不管說什麼，他都不能表現得像是“這是我女朋友的家，我在這裡很自在”的樣子。
因為他不是來見家長的，冇有這種心理準備。
他的衛衣是昨天穿的那件，冇有熨，頭髮冇有梳，昨天熬夜打遊戲的黑眼圈還掛在臉上，嘴角上甚至還印著沙發上枕套的壓痕。
黎莉看著他，那個表情很微妙。
不是審視，不是試探，不是任何一個“打量女兒帶回來的男孩”的母親應該有的表情。
那個表情更接近於確認。
就像你出門的時候記得自己帶鑰匙了，但走到門口還是摸了一下口袋，確認鑰匙真的在裡麵。
她確認了，然後那個表情就散了。
她冇有問“你是誰”，冇有問“你怎麼在我家”，冇有問“你跟我女兒是什麼關係”。
她隻是看著卜自在，然後說了一句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餓了吧？晚上吃餃子，你先玩，我去準備餡。”
卜自在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得很直。
他在門口的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
她為什麼冇有問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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