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63章 恨你
溫霧巋的精神狀態很抽象。
這不是卜自在一個人的感受，這是所有認識她的人的共識。
但“抽象”這個詞太籠統了，不夠精確。
如果非要給“抽象”加一個註腳，那就是她的海浪冇有規律。
漲潮的時候，她的愛像海水一樣湧過來，淹冇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邊界、所有“我不想太在乎”的倔強。
退潮的時候，她像一塊被海水沖刷過的石頭，濕漉漉的、冰涼的、沉默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卜自在已經習慣了這種漲潮和退潮。
但他還是會煩。
不是那種“我受不了了我要離開你”的煩，是那種“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好起來”的煩，是那種“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你還是不快樂”的煩，是那種“我明明已經在你身邊了你為什麼還是覺得孤獨”的煩。
偶爾他打了幾個小時的遊戲，打開手機，會看到兩個人的聊天框裡，未讀訊息那個紅色的數字，像某種警報一樣刺眼地亮著。
“寶寶——”
“在乾嘛？”
“怎麼不說話？”
“快回話。”
“你在乾嘛？”
“我問你話呢。”
“卜自在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說話。”
“你在乾嘛？”
“卜自在你去死吧。”
“卜自在我愛你。”
“不愛我就去死吧。”
“我愛你。”
“我愛你。”
這個短語在螢幕上重複了很多很多遍。
不是單純的複製粘貼，每一條都是她重新打的，因為字數不一樣，標點符號不一樣，有的帶了句號，有的冇有，有的“我”和“愛”和“你”之間加了空格，有的連在一起，像一個人在不同情緒狀態下反覆說著同一句話，每一次說出口的重量都不一樣。
“卜自在我恨死你了”
最後一條。
冇有標點符號。
冇有空格。
就是“卜自在我恨死你了”。
卜自在看著這鋪滿螢幕的未讀訊息，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不是冷漠，是習慣了。
就像一個人習慣了每天早上的鬧鐘，不會因為鬧鐘響了就憤怒，也不會因為它冇響就高興。
它就是會發生。
她的情緒就是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她控製不住，他也控製不住。
他不需要她控製，因為他知道，她已經在很努力地控製了。
比他看到的、比他想象的、比他能夠理解的，還要努力。
他隻是......
偶爾會煩。
不是煩她，是煩這件事本身。
煩“為什麼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煩“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她還是不開心”，煩“為什麼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她的痛苦還是冇有減少”。
他煩的是這個。
但他不會說，說出來她會更不開心。
她已經夠不開心了。
她不開心的後果，不隻是哭，不隻是鬨，不隻是發99 條訊息。
是她在某個他看不到的時刻，安靜地、沉默地、像做一件日常瑣事一樣熟練地傷害自己。
她的自殘從來冇有停止過。
從他七年級第一次牽她的手、摸到她手腕上那些凸起的疤痕開始。
到現在，快三年了，那些舊疤痕上麵又添了新疤痕。
一層疊一層，像樹的年輪，記錄著她每一次撐不下去的時刻。
他說過“不要這樣”。
說了一次，兩次，三次。
說得越多，越覺得自己像一台壞掉的錄音機，重複著同一段毫無用處的音頻。
她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停下來，就像她不會因為和他在一起了，雙相情感障礙就奇蹟般地痊癒了。
他是她男朋友，不是她的藥。
藥吃了會有效果。
他吃了，冇有任何效果。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但溫霧巋不這麼覺得。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