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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的
下午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的肩頭，黑色的符文在光線下像活的文字一樣微微蠕動。
觀山雨到的時候，溫霧巋差點冇認出她。
不是因為不認識。
她認識觀山雨，認識她的臉、她的聲音、她走路時那種風風火火的架勢。
她冇認出她是因為......
觀山雨穿成了華妃。
對，《甄嬛傳》的華妃。
旗頭，大拉翅，點翠髮飾，一身明黃色的旗裝，腳踩花盆底。
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踩了高蹺。
她一個東北姑娘，硬要學華妃那種囂張跋扈的氣場，進門的時候一甩手帕，下巴抬得老高，用她帶著東北口音的普通話說了一句“賤人就是矯情”。
溫霧巋站在鏡子前看著觀山雨踩著花盆底在房間裡艱難行走的樣子，臉上的表情經曆了從困惑到理解到忍俊不禁的完整變化過程，最後她冇忍住，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捂著嘴輕笑的“含蓄的女孩子該有的笑”，是那種蹲在地上、拍著地板、笑得喘不上氣、眼淚都快出來的笑。
“你笑什麼！”觀山雨急了，旗頭上的髮飾跟著她的動作狂顫，“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套衣服花了多少錢！我媽說我瘋了！我奶說你這孩子是不是要去唱戲！”
“你——”溫霧巋笑得蹲在地上，黑裙襬鋪了一地，像一朵盛開的花，不，是一朵盛開的黑色大麗花，“你要去跟甄嬛和皇後打一架嗎？”
“我要去打天下！”觀山雨一甩手帕，花盆底在木地板上磕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摔倒，扶住了門框才穩住。
溫霧巋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站起來，擦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黑色美瞳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像兩個無底洞，眼淚從那兩個無底洞裡流出來，畫麵詭異到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可能會報警。
林不晚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敲門的時候溫霧巋去開門，門一打開，溫霧巋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不認識。
她認識林不晚。她是冇認出來這是“朵莉亞”。
人魚公主。
藍色的假髮，水藍色的長裙，裙襬上縫著亮片和珠飾，在走廊的燈光下閃閃發光，像真正的魚鱗。
她的耳朵上戴了魚鰭形狀的耳飾，脖子上掛了貝殼項鍊，手上拿了道具三叉戟。
不，不是三叉戟，是那種人魚公主用的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看起來像是從某個手遊裡直接建模出來的。
cos的是王者榮耀裡的朵莉亞。
溫霧巋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因為她不玩王者榮耀，但她知道林不晚玩。
這個文文靜靜的、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每天給她帶草莓糖的女孩，手機裡裝滿了各種手遊，王者榮耀是玩得最好的一個。
她從來不跟人說她打遊戲，但溫霧巋知道，因為林不晚不在乎彆人知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她不需要彆人來確認。
三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畫麵很奇妙。
溫霧巋，陰濕女鬼，黑裙黑瞳黑符文，紅寶石項圈上的血跡在燈光下反著暗紅色的光。
半張臉被長髮遮住，全黑的美瞳讓她看起來像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生物，不屬於這個世界，隻是偶然路過，順便嚇一嚇人類。
觀山雨，華妃娘娘。
一個東北華妃，旗頭巍峨，旗裝華麗，腳踩花盆底，手拿繡花手帕，臉上的妝容精緻到可以上電視，但走路的樣子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小鹿。
林不晚，人魚公主，藍色長髮垂到腰際，水藍色長裙拖在地上，手裡握著權杖，安靜地站在走廊的燈光下，溫柔得像深海裡一束不會說話的陽光。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秒鐘。
然後觀山雨說了一句打破所有氣氛的話：“咱們站在一起像不像一個恐怖片、一部宮鬥劇、一個二次元手遊被扔進了同一個攪拌機？”
溫霧巋看著她，麵無表情地說：“你是那個攪拌機。”
觀山雨又哭了。
不是難過的哭，是“你說的太對了我感動得不行”的哭。
她哭的時候旗頭在抖，花盆底在哆嗦，手帕被她攥成一團堵在眼睛上，華妃的霸氣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被戳中笑點和淚點、分不清是東北人還是滿清貴族、站在走廊上嚎啕大哭的十六歲女孩。
林不晚安靜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
溫霧巋靠在門框上，看著觀山雨哭，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我交的朋友一個比一個抽象但我還挺喜歡這樣的”的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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