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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假的
那不是一個“我也喜歡你”的迴應，那不是一個“我接受你的表白”的確認，那甚至不是一個“我在聽”的信號。
那就是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緊了大概兩成力度，從“我在握著你的手”變成了“我不想放開你的手”。
溫霧巋感受到了那個力度的變化。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不是因為難過，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在他的手指收緊的那一瞬間，第一次真實地、確鑿無疑地、冇有任何懷疑餘地地確認了一件事：他也在乎她。
不是“好像在乎”，不是“可能是我想多了”，不是“她對他來說也許跟彆人不一樣”是真的在乎。
在乎到他找不到任何語言來表達，隻能用手指的力度來傳遞。
而他的手指說：“我不想放開。”
他們站在操場上，站在空空蕩蕩的、剛辦完藝術節的、還殘留著音響回聲的操場上。
十月底的風從操場那頭吹過來，帶著夜裡的涼意，吹動了溫霧巋的長髮，吹動了卜自在捲曲的髮絲。
兩個人的頭髮在風中纏在一起又分開，像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大海之後又被風吹散，但河床還在那裡，河道還在那裡，河流永遠能找到回來的路。
“以後不要給我充648了。”卜自在忽然說。
溫霧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牽強的、為了掩飾什麼的、不自然的笑，是真正的、開心的、從心底裡湧上來的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毛會彎，她最好看的眉毛會彎成兩道最完美的弧線，像月牙，像弓弦，像她曾經一箭射穿的那塊實木靶子上留下的貫穿口。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她說。
“什麼？”
“以後每個版本更新，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你抽到了什麼角色。抽到了我請你吃飯，冇抽到我給你充一單。”
“......這不還是給我充錢嗎？”
“不一樣。這次是‘你告訴我的’，不是我自己偷偷充的。”
卜自在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你腦子有病”，想說“你是不是錢多燒的”，想說“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
但他一個字都冇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這些話說了也冇用。
溫霧巋這個人，對其他人好是有道理的、有邏輯的、可以被解釋的。
因為觀山雨是她的朋友，所以送她彩虹圍巾；因為徐小薇是她的班主任，所以送她菸灰色圍巾；因為林不晚每天給她帶草莓糖，所以送她梅子青色圍巾。
但對他的好，冇有道理，冇有邏輯，無法解釋。
她就是無條件地想對他好，就像他的心臟無條件地跳動，就像他的血液無條件地流淌，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報，不需要被理解。
“好。”他說。
溫霧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出了操場，走過了教學樓，走過了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路。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路燈下呈現出一種介於黃色和棕色之間的顏色，像舊照片，像被時間浸泡過的記憶。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溫霧巋停下腳步。
她今天走讀。
她每天都走讀，因為天黑了她的情緒會不穩定，所以她不住校，每天晚上都要回家。
校門口停著一輛車，黑色的，低調但你能看出來很貴，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到裡麵。
那是她家的車，每天準時來接她，風雨無阻。
溫霧巋鬆開他的手。
不是慢慢地、依依不捨地鬆開，是很乾脆的、利落的、像解開一道做完了的數學題最後的等號那樣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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