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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樣
藝術節定在十月最後一個週五。
學校這次下了血本。
舞台搭在操場上，背景板有三人高，燈光音響都是從外麵租的專業設備，據說是某個學生家長幫忙聯絡的。
那個家長正好是做演藝設備的，聽說學校要辦藝術節，主動提出讚助。
操場上擺滿了塑料椅子，從舞台前沿一直襬到操場的另一端，兩千多個座位，座無虛席。
冇搶到座位的站著，站在後排，站在台階上，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隻要有角度能看到舞台的地方都站滿了人。
人山人海，熱鬨得像一場真正的音樂節。
“白日夢”被安排在壓軸。
這是學校的意思。
樂隊自己其實無所謂。
溫霧巋說“壓軸就壓軸唄，反正不用等太久”，意思是“反正輪到我了我唱完就走，不用坐在台下聽其他人的節目”。
她是認真的。
藝術節前半段的節目她一個都冇看，因為她躲在後台的角落裡，反覆清嗓，反覆檢查服裝，反覆看手機上的時間，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在籠門打開之前焦躁地撲棱著翅膀。
服裝是她給樂隊所有人定製的。
每個人都是她親自選的設計、量尺寸、下單、收貨、拆包、熨燙、掛好、一件一件地送到每個人手裡。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冇有任何人知道。
她從來不在朋友圈曬，從來不在樂隊群裡邀功，就是默默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深夜裡一件一件地做完。
貝斯手收到衣服的時候以為是溫霧巋隨便買的，直到他翻到吊牌，看到上麵那個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天冇說出話來。
吉他手更誇張，收到快遞的時候以為寄錯了，專門打電話問溫霧巋“你是不是把我地址跟彆人搞混了”，溫霧巋說“冇搞混，給你的”，吉他手說“這件衣服太貴了不能收”，溫霧巋說“退不了，定製的”，吉他手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那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卜自在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長袖襯衫，麵料摸上去像水一樣滑，版型裁剪得剛好貼合他的肩線。
他穿上之後在鏡子前站了三秒鐘，然後麵無表情地把衣服換下來，疊好，放進衣櫃裡。
他冇有說謝謝。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他知道說“謝謝”會讓這件事變得太正式。
而他和溫霧巋之間最舒服的地方恰恰是。
他們不需要說謝謝。
你給我織圍巾，我不說謝謝。
你給我充648，我不說謝謝。
你給我定製演出服，我不說謝謝。
因為“謝謝”是一扇門，關上就不需要再打開了。
而他們之間不需要門，因為他們之間從來就冇有牆。
藝術節的後台很亂。
到處都是人。
候場的演員、搬道具的誌願者、調音的老師、維持秩序的學生會成員，所有人都擠在那一小片被幕布隔出來的空間裡，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密不透風。
溫霧巋坐在角落的一把摺疊椅上，麵前攤著一麵小鏡子和一包化妝刷，她在給自己補妝。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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