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神
第二天,他發現自己的原神賬號裡多了一筆充值記錄。
不是小數目。
他掃了一眼那個數字,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大概是兩個月的早飯錢。
他翻開充值記錄,看到充值時間是在淩晨一點多,那個時間點他早就睡了,不可能在玩遊戲。
能登上他賬號的人隻有一個。
之前組隊打boss的時候,他的賬號密碼在溫霧巋的電腦上自動儲存過。
他給溫霧巋發訊息:“你充的?”
“嗯。”
“為什麼?”
“養死侍。”
“......那是我賬號。”
“所以呢?”
“所以你不應該給我充錢。”
“為什麼不應該?”
“因為——”他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他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米哈遊不值得。”
溫霧巋回了一個句號。
那個句號的意思是“你說你的,我做我的,你管不著”。
他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退出了對話框。
他冇有再追問,也冇有把錢還給她。
他知道還給她她也不會收,隻會用那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說一句“我給你充錢又不是要你還”。
他就是這樣的。
他不是不懂。
他懂。
他懂溫霧巋給他充648不是因為她閒得慌,不是因為她錢多燒的,不是因為什麼“養死侍”這種一聽就是臨時編出來的藉口。
她給他充錢是因為她下意識地想對他好。
就像她給他織那條黑色圍巾一樣,就像她專門跑到二班教室把圍巾親手送到他座位上一樣,就像她在台上唱完歌轉過頭看他的眼神一樣,所有的這些都是同一件事,同一件她從來不說出口、但每一個字都寫在臉上的事。
她喜歡他。
卜自在不是傻子。
他知道溫霧巋喜歡他。
但他不接受。
不對,不是“不接受”。
“不接受”這個詞太主動了,好像在說他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冇有做出任何決定。
他是不理解,不敢接受。
這就是他。
從小到大,他學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需要”。
不需要父母關心,不需要朋友陪伴,不需要任何人為他做任何事。
他的世界是自給自足的,像一顆不需要陽光也能生長的種子,在黑暗的土壤裡安安靜靜地待了十六年。
然後溫霧巋來了。
她帶著琥珀金色的眼睛、褐色的長髮、白色蝴蝶結的黑色圍巾和一個叫做“養死侍”的、蹩腳到可笑的藉口來了,像一束光一樣照進了他黑暗的土壤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束光。他不習慣被照亮,不習慣被看到,不習慣有一個人連他換了手機都不知道,他其實前兩個月剛換的手機,螢幕上那道裂痕是上週不小心磕的、卻能記得他七年級時打過架子鼓、記得他習慣在課間操的時候多留幾分鐘、記得他喝咖啡隻喝某個牌子。
不,他喝咖啡什麼牌子都喝,他隻是懶得換,而她把這個“懶得換”當成了“隻喝那個牌子”,於是每次見麵都會給他帶一罐那個牌子的咖啡。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所以他不迴應。
不是冷漠,是不知道。
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在乎。
他怕自己在乎了之後,那個人就會像他生命中的所有其他人一樣,來了又走,走了就不回來。
他告訴自己不需要,告訴自己無所謂,告訴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
這些話他說了太多次,說到自己都信了。
但溫霧巋的存在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那堵“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牆上。
每一下都不重,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
裂縫在那裡,他知道。
他隻是假裝冇看到。
作者碎碎念:
對不起米哈遊——!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