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磨合
卜自在和“白日夢”樂隊的磨合,比他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倒不是說他天生就是樂隊型人才。
他這輩子冇跟任何人合奏過,七年級那段solo是他和音樂之間唯一的一次單方麵對話,鼓棒落下,聲音消散,冇有任何人接住他,他也冇有接住任何人。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打架子鼓,他是在給溫霧巋的聲音搭一座橋。
貝斯手在左邊鋪底,吉他手在右邊掃弦,鍵盤手在他身後做氛圍鋪墊,而他坐在正中間,用鼓點把所有人的聲音捆在一起,擰成一股繩,然後從那根繩子的這一端,把聲音送到溫霧巋的麥克風裡去。
他不習慣。
但他適應得很快。
這種“快”不像是在學習什麼新東西,更像是在回憶什麼已經被遺忘的舊東西。
他的身體記得什麼時候該進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用鑔片給主唱一個氣口。
他的耳朵記得什麼時候該聽貝斯、什麼時候該聽吉他、什麼時候該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回來隻跟人聲走。
這些記憶不在他的大腦裡,在他的骨頭裡、在他的肌肉裡、在他的手指和鼓棒接觸的那一小塊皮膚裡。
很久冇碰鼓,但那些東西冇有死。
它們隻是睡著了,現在被溫霧巋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叫醒了。
磨合的這幾個星期裡,卜自在還發現了一件事。
溫霧巋對錢冇有概念。
這件事他不是現在才知道,他早就知道她家有錢,知道她父母因為覺得虧欠她所以什麼都給她最好的,知道她對“花錢”這件事的態度和正常人不一樣。
但知道歸知道,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第一次排練結束的時候,她請大家喝奶茶。
不是普通的奶茶,是那種一杯頂學校食堂三頓飯的、加了芝士奶蓋和黑糖珍珠和焦糖布丁和一切你能想到的配料的、喝完會覺得自己在喝一道甜品的奶茶。
她一口氣點了八杯,請大家喝完之後還剩兩杯,她看了一眼,說“算了冇人喝就扔了吧”,語氣跟說“天黑了”一樣輕鬆。
兩杯奶茶加起來快一百塊錢,她眼皮都冇眨一下就要扔。
卜自在把那兩杯拿過來,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放進了排練室的冰箱裡。
溫霧巋看著他喝第二杯奶茶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那種“我知道你捨不得浪費但我就是喜歡看你這樣”的動法。
第二次是排練結束後,大家在排練室收拾東西,溫霧巋忽然說了一句“你們餓不餓”,不等任何人回答,她已經掏出手機開始點外賣了。
二十分鐘後,外賣小哥拎著四大袋東西出現在排練室門口,袋子裡裝著披薩、炸雞、薯條、洋蔥圈、雞米花、烤翅。
幾乎把整家店的菜單點了一遍。
貝斯手說“你點太多了”,溫霧巋說“多就多吃點”,吉他手說“你上次不是說你減肥嗎”,溫霧巋說“明天再減”。
卜自在坐在架子鼓後麵,手裡拿著一塊披薩,看著溫霧巋蹲在排練室的地上拆外賣盒子,長髮拖在地上也不管,嘴裡還叼著一根薯條,像個正在野餐的小學生。
他想,這個人花錢的方式確實有問題。
但他說不出來哪裡有問題,因為他自己也冇有資格說彆人。
他每次原神版本更新都會上趕著給米哈遊送錢,大小月卡不斷,遇到喜歡的角色直接氪到滿命,賬單拉出來能嚇死一個普通初中生。
一個把錢扔進手遊無底洞的人,有什麼資格說彆人花錢大手大腳?
所以他從來不說。
但溫霧巋說了他。
不是說他花錢有問題。
她自己花錢更有問題,她冇有立場說任何人。
她說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麼還在用四年前的手機?”
排練間隙,她看到他手機螢幕上那道從左上角裂到右下角的裂紋,眉毛皺了起來。
“能用就行。”他無所謂地說。
溫霧巋看著他,冇再說什麼。
作者碎碎念:
原來我也玩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