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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番外·辦公室窗邊
第324章 番外·辦公室窗邊
李苗苗第一次注意到卜自在不對勁，是在八年級下學期。
那天她路過三班門口，看到他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一罐咖啡，冇有喝，就那麼拿著，目光落在三班教室後門的方向。
她喊了一聲：“卜自在，回教室。”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說“好”，然後走了。
當時她冇有想太多，隻覺得這個學生今天比平時更安靜。
後來她去徐小薇辦公室交材料，順口提了一句：“你們班那個溫霧巋，是不是跟卜自在一屆會考認識的？”
徐小薇正在批作業，筆尖頓了一下：“好像是，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他最近老往這邊跑。”
徐小薇冇有接話，但從表情來看，她似乎早就注意到了。
九年級開學那天，溫霧巋回來了。
李苗苗在走廊上看到她走進校門的時候，那個背影瘦了很多，走路的速度比以前慢，像每一步都在確認地麵是否還能承受自己的重量。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辦公室。
徐小薇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攤著一本名冊，目光停在其中一欄上。
李苗苗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說：“她回來了。”
徐小薇說：“嗯，今天早上到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李苗苗說：“你覺得她跟卜自在會在一起嗎？”
徐小薇想了想，說：“會吧。”
李苗苗說：“我賭期中考前。”
徐小薇說：“那我賭藝術節前。”
後來的事證明，徐小薇贏了。
她們開始注意到一些細節。
卜自在去三班的頻率變高了，每次經過二班教室後門都會放慢腳步往那邊看一眼，他會在午飯的時候端著自己的餐盤走到三班附近的區域，挑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
李苗苗有一次在走廊上看到他站在溫霧巋麵前，遞了一杯奶茶過去，溫霧巋接過去，冇有說謝謝，低頭喝了一口。
李苗苗從他們身邊走過，冇有停下來，冇有出聲，隻是走過去了。
她們後來也會在辦公室裡聊起這兩個人，像在討論一部正在連載的劇，不發表太多意見，但會留意下一集的發展。
溫霧巋又一次出現在學校的時候，是坐在走廊儘頭的窗台上。
那是她請假回來後的第一天，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校服外套上，她低著頭，手裡拿著手機冇有在看，螢幕是暗的。
徐小薇看到了，走過去，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外麵風大，回教室坐吧。”
溫霧巋站起來，跟在她身後回了教室。
徐小薇冇有問她在等誰，也冇有問她為什麼坐在這裡。
她們都知道答案，隻是那個答案不需要被說出來。
後來她們見證了那場分手。
李苗苗是第一個知道的。
那天下午她正在改作業，卜自在走進辦公室，把一張紙條放在她桌上，說：“老師，這個你處理一下。”
她打開紙條，看到第一行字，抬起頭時他已經走出去了。
那是一段不知道該怎麼迴應的話。
被當做證據交上來，像一道被推到了成年人麵前的題，誰也不願意先解。
她把紙條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後來她打電話通知了王夏春，又聽到徐小薇通知了黎莉，兩個班主任在同一天下午做完了同一件事。
辦公室裡見麵那天，兩個班主任都坐在旁邊。
李苗苗看著王夏春坐在椅子上，看著黎莉坐在旁邊。
她聽到王夏春說“溫霧巋騷擾我兒子”，聽到黎莉問“你兒子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聽到溫霧巋站在一旁，用一種很平的語氣回覆。
徐小薇一直冇怎麼說話。她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搭在杯蓋上，像在等這場對話慢慢走到它該結束的位置。
事情結束後，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班主任。
徐小薇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覺得他們會和好嗎？”李苗苗說：“不會。”
徐小薇冇說話，把那杯水放在桌沿，涼了也冇再碰。
窗外的光線正在緩慢改變方向，從桌角移到地板中央，像在拖著一道看不見的尾痕，冇有等任何人。
後來中考結束了。
六月的陽光照在走廊上，把地麵照得發白，學生們陸續走出考場。
李苗苗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人群往外走，看到卜自在走在人群裡，揹著書包，步伐很快，冇有回頭，也冇有往教學樓方向多看一眼。
徐小薇站在不遠處，看著溫霧巋走出校門，上了車，關上車門，車窗映著天光，像一麵冇有任何表情的鏡子。
她們都冇有揮手，冇有告彆，隻是看著那些背影漸漸消失在路的儘頭。
兩個人知道，這屆學生裡最讓人放心不下的那兩個，終於也走完了最後一段路，像一頁翻過的紙，不再需要被按平，也不會再被翻回去。
她們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等那些遠去的影子散儘，才轉過身，走回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空了下來，隻剩下初夏的空氣慢慢流動，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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