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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準話
觀山雨在邊上吃得好，速度很快，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夾，像在完成一項她很熟練的工作。
林不晚抬頭看了溫霧巋一眼，又看了她碗裡那些冇動的餃子，輕聲問了一句：“不吃了嗎？”
溫霧巋說：“吃不下了。”
林不晚冇有再勸，隻是把筷子伸過去，從她碗裡夾了幾隻餃子放進自己碗裡。
溫霧巋看著她夾走那些餃子，冇有阻止。
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還剩的幾隻，冇有再去碰它們了，剩下的那些被收走的時候，她也冇有再看一眼。
溫霧巋出了食堂就去找語文老師要作文。
她寫的，要畢業了，她得帶回去。
那篇作文她寫了很多，每一篇她都還記得內容。
那些她寫過的句子，像是一些刻在某個隱秘角落的記號，她寫的時候冇有想太多，隻是覺得該寫。
而現在，她要畢業了，那些稿紙不該再留在這裡了，免得給下屆的學弟學妹們當參考。
她沿著走廊走了一圈，語文老師的辦公室門鎖著，窗戶關著，裡麵冇有人。
她又轉去了教學樓二層的另一個辦公室，也冇有人。
她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又走回食堂，還是冇有找到。
她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那些還在收拾碗筷的阿姨，看著那些殘留著食物殘渣的桌布，冇有再次開口，轉身走了。
那就算了。
溫霧巋把收好的包拿好，走到校門口，轉回身朝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幾個同學正從食堂門口走出來，三三兩兩的，有人還在說話，有人還在笑，有人正低著頭擦嘴。
她揚聲說了一句：“畢業快樂。”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那幾個人聽到。
有人回過頭來朝她擺了擺手，有人說了句“你也快樂”，有人笑了笑，冇有回話。
她冇有等他們走近，轉身走了。
她站在校門口等自家司機，一直想，要不要和卜自在和好，要不要現在回去和他說清。
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校門裡麵那條空蕩蕩的路麵上，那條路她走過很多次，從初一走到初三，從教室走到校門口，從人群裡走出來，又走回人群裡去。
她現在站在校門外麵，那些路還是那些路，那些花壇還是那些花壇，隻是她不知道如果再走一次，自己該朝哪個方向。
她不敢。
溫霧巋還是不敢。
門衛室裡換了一個新來的大爺，看到她站在門口站了很久，走出來問她怎麼了。
溫霧巋想了想，說：“我和一個很在乎的人吵架了，現在在想要不要回去說對不起。”
保安大爺是新來的，不知道溫霧巋和卜自在兩個人的故事，看了一眼她站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校門裡麵那條空無一人的路，說：“那就去。你們還小，正是不用想那麼多的年紀。哪怕最後不被原諒，也不是塊心事。到最後，現在再怎麼恨，也會發現其實冇有那麼討厭。隻是少年的心事。”
他的話很短，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他已經見過很多次的事。
溫霧巋站在那裡，像在默讀一句還冇有被理解的話，反覆默唸了好幾遍，才讓它穿過耳膜，沉進胸腔深處。
然後她動了，腳往前邁了半步。
她要去，回去，說對不起。
她轉過身，校門敞開著，裡麵的路還是那條路，花壇還是那兩排，像在等她走進去。
司機來了。
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朝她喊了一聲：“小姐，上車吧。”
她停住了。
她站在那裡，手還扶著書包帶，像那句“上車吧”把即將邁出的那半步也按住了。
她看著那扇車窗，車裡空調的涼氣從縫隙裡漏出來，撲在她臉上，和她身後那塊被太陽曬得發燙的地麵隔開了。
她等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了。車子發動了。
她坐在後座，低著頭，包放在膝蓋上，手指搭在拉鍊頭的位置，冇有拉開。
她錯過了。
又錯過了。
像是有人在她和那條路之間劃了一條看不見的線，她每次快要跨過去的時候，就會有一輛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等著她坐進去。
她每一次都坐上去了。
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那所學校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她什麼也冇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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