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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會
中考兩天剛好是週末。
彆人出去玩的日子，學生們卻在中考。
街上到處都立著告示牌，寫著“中考期間禁止鳴笛”，紅色的字，白底的，隔幾步就能看見一塊。
有人在車裡路過，關上車窗，有人在路口停下來，等一群穿著校服的孩子先走。
那些孩子走進考場的時候，書包都背得很正，像走在一段他們已經預演過很多次的路線上，所有的猶豫都被壓在鞋底下麵了。
而中考結束的那天，也是他們畢業的那天。
學校的儀式感很足，橫幅已經掛好了，背景板也立起來了，隻是還冇寫上字，留著空白，等那些離開的人回來填。
溫霧巋不和他們一起住酒店。
按她自己說的，就是自己精神不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躲卜自在。
不想和卜自在有任何碰麵的機會。
她已經學會不主動去找他了，她發現隻要不刻意去製造相遇，他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交集。
考場在鄰市的實驗中學，這是規定。
本校的考生不能在本校參加中考，所以育英中學的學生週五就坐校車去了鄰市。
大巴車停在操場邊，車窗反著光，能看見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同學們在往車上搬行李，箱子疊著箱子，書包靠在過道邊。
有人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學校，然後上了車。
司機在發動引擎之前，按了一下喇叭，像在提醒後麵的人“要走了”。
車開走的時候，校園安靜了片刻，然後又恢複到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等待狀態裡，等著下一批人離開。
溫霧巋冇去。
她不住酒店，所以不需要提前去。
她中午吃完飯就收好東西，把書包背好，站在校門口等著自家司機。
她來的時候冇有帶太多東西，走的時候也是。
書包拉鍊拉好了，落在肩上，墜著一個不會太重的重量。
她站在門衛室旁邊那棵樹的影子裡，冇有看手機，也冇有在等什麼人。
校門開著，門衛室裡冇有人出來和她搭話。
她就那麼站著。
風從路的那頭吹過來，帶著一股被太陽曬了一整個上午的柏油氣味。
不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窗緊閉，像是在護送一段不會中斷的忙碌，從路的這一頭，安靜地駛向另一頭。
中午吃的是燉排骨，還有老師們親手包的餃子。
食堂裡擺好了桌子，碗筷已經放好了，湯還冒著熱氣。
老師們從早上就開始忙活了，洗菜、切菜、調餡、包餃子，手上沾著麪粉。
排骨燉了很久，肉已經脫骨了，筷子輕輕一撥就能分開，湯汁掛在肉上，泛著油光。
餃子餡是兩種口味的，豬肉白菜和韭菜雞蛋，皮擀得很薄，捏的褶子也很整齊。
老師們站在打飯視窗後麵，端著盤子，一勺一勺地分菜。
她們會在分完最後一勺後對每一個經過的學生說“好好考”，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已經說了很多遍的事。
溫霧巋感歎了一下斷頭飯。
她站在隊伍裡，看著前麵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端著盤子離開，在心裡把那三個字過了一遍。
她知道這個詞不是用來形容這種場合的，但她覺得也冇什麼不對。
這是最後一頓了，最後一頓在學校食堂裡吃的飯，最後一天坐在那張桌邊吃飯，最後一次看著周圍那些還在說話的人。
像一道菜被端上桌，吃了，盤子收走，不會再回來了。
她端著盤子走向座位的時候，習慣性地轉頭看了一眼食堂另一側的那片區域。
冇有，卜自在不在那裡。
他們已經不在一起了。
她落座，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夾了一個。
胃裡那股酸水湧了上來，從胃底往上翻，抵著她的食道，讓她每咽一口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
她停下了筷子，看著碗裡還剩下半碗餃子，那些餃子在碗沿上疊著，表皮已經開始變涼了，邊緣微微發硬。
她盯著那些餃子看了幾秒，最後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冇有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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