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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目光
中考要準備很多東西。
學校要給同學們訂酒店，要準備準考證，要拍證件照。
很多很多，多到像一條被拉得很長的清單，每一項後麵都跟著一個截止日期，每一行字都在提醒你：
快了，真的快了。
溫霧巋看著那張清單，目光從第一項滑到最後一項，冇有在心裡默唸，隻是把它看完，然後摺好放進筆袋裡。
她會去做的，每一項都會準時完成，不多問，也不拖延。
6月3號，集體拍了證件照。
溫霧巋站在隊伍裡，等著前麵的人一個一個地走上那個臨時搭起來的白色背景板前。
輪到她了，她走過去坐下來，看著鏡頭，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等了兩秒，快門響了。
她站起來，冇有看預覽屏上的照片，直接走開了。
她不知道那張照片最後會出現在哪裡。
準考證上，畢業證上，某份存檔裡。
她隻是完成了這一步。
6月5號，拍了畢業證。
她穿著校服，和全班一起站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陽光很烈，她在人群裡眯了一下眼。
攝影師喊“三二一”，她配合著彎了一下嘴角，快門響了。
她冇有去找那張合照裡自己在哪個位置，也冇有去問什麼時候能拿到照片。
她隻是在拍完之後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看著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散開，然後也轉身走了。
6月9號，老師幫大家定好了酒店。
考點設在隔壁市的實驗中學，因為規定本校本校學生在重大考試時不可在本校考試。
育英中學的學生都要去那裡。
那個地方很有淵源了。
八年級會考時，卜自在就是在實驗中學門口和她說“你來上學嗎？我想你了”。
她記得那個夏天，陽光把校門口的招牌曬得發白，她站在台階下，他站在台階上，中間隔了幾級台階，隔著一整片光線。
她記得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記得他說完之後自己心跳的頻率。
溫霧巋不想故地重遊。
她不想回到那個校門口，不想再站在同一片陽光裡，不想再聽到那句話。
可是她想考試，她要中考，誰都不能阻止她。
她不會因為那座城市存放著某些記憶就繞道而行，她隻會走進那片記憶裡去，穿過它，走到考場裡去，然後把答卷寫完。
故地重遊也好，觸景生情也好，她不在乎了。
她隻是需要一張桌子，一支筆，和四個半小時。
溫霧巋不住酒店。
她精神不太好，和學校溝通後決定考完回家，第二天早上再送到考點。
老師們冇有多問，隻是確認了接送時間，在名單上她的名字旁邊加了一行備註。
她不和同學們一起住，不在那間酒店裡度過考前的夜晚，不和那些人在走廊裡碰見、在餐廳裡坐同一桌。
她會在傍晚被接回家，然後第二天清晨再被送回去，像一個來考試但不屬於那場集體生活的人。
臨近考試那幾天，溫霧巋還是在視奸卜自在，但頻率變低了。
以前她會刻意去找他，會在走廊拐角停下來等他經過，會在人群中習慣性地先把視線落在他身上。
現在她隻會遠遠地看一眼。
她隔著整個操場，隔著大半個食堂，隔著好幾排座位，看過他的方向，確認他在那裡，然後就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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