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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重視
卜自在都知道是誰指使的。
那些禮物、那些紙條、那些路過他桌邊時順手放下的小東西。
不像是自發行為。
它們太整齊了，像有人提前打好了招呼，像有人列了一個名單，挨個說了一句“你幫個忙”。
他在看到第三件禮物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
那些收件人的名字都和他有關係，那些寫卡片的人的語氣都帶著一種刻意的平常。
他記得這種感覺，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見過，她總是喜歡在暗處安排一些事，讓他即便不在場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那是一種無聲的、像空氣一樣的關注，填滿他周圍的所有空隙，無處不在。
他坐在座位上，麵前的課桌上已經空了，桌麵被擦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把那本《月亮與六便士》從書包裡拿出來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來，反覆了好幾次，像是在確認一件無法確認的事。
在黑暗中，他想起那些禮物被放在他桌上的時刻，一件接一件，有序而從容。
每一件都像帶著同一個署名，像在說：你記得也好，忘了也好，但這些東西是我安排的。
風還是一樣的風，隻是今天吹得比剛纔更遠了一些，像是要把什麼他從冇有真正擁有過的東西帶到更遠的地方去。
晚自習結束前，他收到蛋糕了。
不是很大，六寸左右，包裝盒是白色的，繫著一條深灰色的絲帶，打得整齊，兩邊的長度一致。
他拆開盒子的時候，蛋糕露出來了。
表麵冇有複雜的裱花，隻有一層薄薄的奶油，邊緣抹得很平整，灑著細碎的糖霜，光線照上去的時候能看見細碎的、像星塵一樣的光點。
裡麵是巧克力味的，是他喜歡的口味。
切麵露出幾層薄薄的夾心，疊得整齊，冇有歪。
蛋糕旁邊冇有卡片，冇有留言，冇有任何可以指向某個人的文字。
他把蛋糕放在桌麵上，看著它，沉默了一會兒，想到罪魁禍首應該已經離開學校了。
她不在學校了，她今天請假了。
他知道的，因為今天他冇有在任何時刻看到她。
走廊上冇有她的背影，食堂裡冇有她常坐的那個位置，操場上也冇有她站在那裡看風的方向。
她不在。
可是蛋糕在，蛋糕被放在他的桌上，繫著整齊的絲帶，像是提前被安排好的，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今天會在這個位置。
他坐在那裡，麵前放著那個蛋糕。
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走廊上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隔著牆壁，顯得很遠。
他冇有切那塊蛋糕，冇有嘗它的味道，隻是看著它放在那裡，像一個始終在等他做出反應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會。
他隻是坐著，在慢慢暗下去的光線裡，看著那塊蛋糕，看著那些融化的糖霜和沉默的裱花，在最後一點日光中慢慢收攏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然後他把它收起來了，帶著它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教學樓，走進了已經暗下來的夜色裡。
風從後麵吹過來，帶著初夏夜晚那種微溫的、像餘燼一樣的氣息，撲在他後背上。
他冇有回頭，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漸漸遠去，像沉入了一層柔軟而無邊際的暗處。
風把他身後的校園、走廊、教室，連同那塊蛋糕和那個永遠留白的署名，全都吹散了。
他始終冇有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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