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因此
6月1號,兒童節,也是卜自在的生日。
不巧,剛好是星期一。
卜自在自己不過生日。
不是他不想過,是冇人給他過。
他的家庭不重視他。
又或者說,重視的不是他本身。
他們重視他的成績、他的排名、他能不能考上那所他們覺得該考上的學校。
至於他這個人本身是什麼樣的人、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在這一天會不會希望有人記得,那是排在很後麵的事。
那種被放在後麵的時間久了,他自己也學著不去在意了。
過生日這件事對他來說真的不重要,哪怕他曾經很重視過。
小時候他也期待過,想著今天會不會有人記得,會不會有人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會不會有一塊切好的蛋糕放在他麵前。
後來那些期待慢慢變薄了,像一張被翻了很多次的紙,摺痕處已經泛白,快要斷了。
於是他不再等了。
生日和普通的一天冇有什麼區彆,該上課上課,該寫作業寫作業,該一個人走回家還是一個人走回家。
今年也是一樣的。
但彆人會重視。
至少林寶是重視了一下。
中午的時候,林寶鬼鬼祟祟地掏出一個盒子,放在卜自在桌上。
盒子不大,包裝紙是藍色的,貼著一張貼紙。
卜自在看了一眼,冇有立刻打開。
林寶在旁邊站著,等他拆。
他拆了,裡麵是一個馬克杯。
印著原神裡的一個角色,恰好是卜自在最喜歡的那個。
杯壁上的印花質量還不錯,顏色也很正。
卜自在看了兩秒,冇有說話。
林寶在旁邊補了一句:“那個角色冇選錯吧?我看了好久才挑的。”
卜自在說:“嗯,冇選錯。”
他握著那個杯子,杯壁是涼的,觸感光滑而乾淨,是一件還冇被任何人使用過的東西。
他把它放在桌角,冇有拿起來。
後來吳音也走過來了。
她站在卜自在桌前,表情看不出是情願還是不情願,像是來完成一個早就定好的任務。
她把一本書放在桌上,然後開口了:“你之前送我那本《紅與黑》,我還你一本《月亮與六便士》。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就是覺得該給你。”她頓了一下,“至於你能讀懂多少,那是你的事。”
卜自在看著那本書的封麵,封麵是深藍色的,印著月亮和一個人影,排版剋製而有距離感,像一本在等待被翻開、又並不急於被誰讀懂的書。
他伸手拿起來,在手裡掂了一下。
她走得很快,像不想多待。
書放在桌麵上,封麵朝上,卜自在一隻手搭在馬克杯的杯沿上,一隻手翻開《月亮與六便士》的扉頁,冇有讀,隻是翻了翻。
一些字跡停留在紙張上,是印刷體。
他翻了幾頁,又合上了,放在馬克杯旁邊。
其他人也有所表示。
不隻是林寶和吳音,還有人放了紙條,有人塞了一個小掛件,有人路過的時候擱了一顆糖。
每一樣都不大,每一樣都像是隨手放的。
但放的人不少,多到他的桌麵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冇有空過,像有人在他那張課桌上畫了一個目標點,所有人經過的時候都會往裡放一點東西。
他坐在座位上,看著桌麵上那堆東西慢慢堆滿,又慢慢被他收進書包裡。
他把那本書也放進去,和馬克杯隔著一層布料,隔著一點距離。
他看著書包拉鍊合上,把那些東西全部收進了拉鍊的另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