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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終身
溫霧巋給卜自在過生日這件事，策劃了有那麼一段時間了。
不是臨時起意，是她提前想過的。
體考那天給大家買水買糖，可能是臨時起意，畢竟規劃起來比較簡單，不用半個小時就把什麼都安排好了。
但過生日不一樣。
過生日要想買什麼，他喜歡什麼，他在那天什麼時間段看見什麼東西會開心。
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怎麼讓卜自在收到。
不是直接給，不是當麵遞，不是用一種會讓他有壓力、需要迴應、必須做出某種表態的方式送到他麵前。
她要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讓那些東西自然地、分散地、像冇有關聯一樣落在他桌上，讓他以為是他自己人緣還不錯，讓他不需要對任何人說“謝謝”。
她要讓他感受到被記得，但又不讓他為此感到負擔。
那種被關心卻不被索取的感覺，是她想給他的。
溫霧巋最先去說服了吳音。
她在一個午休的時候找到吳音，站在走廊儘頭那扇窗邊。
那天陽光很亮，照在地磚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她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說她想給卜自在過生日。
吳音站在窗邊，表情平靜，抱著手臂，冇有表現出驚訝。
她不是很想在這件事上幫忙，甚至覺得卜自在根本不配被這麼惦記。
溫霧巋就把整個安排慢慢講了一遍。
說禮物要怎麼分散開，哪些人適合放什麼，怎麼纔看起來不刻意。
吳音聽完之後冇有立刻回答。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們之間的地麵上，把兩個人的影子分開。
過了一會兒，她說：“行。但我不幫忙送，我隻負責讓其他人去。”
溫霧巋說：“那就夠了。”
吳音又說：“如果這件事暴露了，我不會承認是我乾的。”
溫霧巋說：“我知道。”
然後她離開了，隻是去做自己答應要做的事。
那本《月亮與六便士》是吳音自己要送的。
她冇說為什麼要送那本書，但溫霧巋大概能猜到。
因為卜自在送過她一本《紅與黑》，在當初那個她邀請大家來她生日派對的晚上。
那本書是卜自在選的，精裝，封麵紅黑相間，扉頁空白，冇有題字。
當時她以為是隨手挑的，後來才明白那是他在說：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拆穿你，我隻是把這本書放在你手裡。
現在她選了另一本書放回他桌上，意思很明白。
你當初送我那本書的時候在想什麼，我現在送你這本書的時候也在想同樣的事。
反諷也好，回敬也好，她隻是在完成一個等了很久的回合。
溫霧巋知道她的意思，冇有多問。
隻要她願意幫忙，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事。
蛋糕也是溫霧巋買的。
她提前一天去訂的，冇有去那些很大的連鎖店，選了一家很小的、藏在巷子裡、不太有人知道的烘焙房。
店主是箇中年女人，繫著淺色圍裙，問她想訂什麼樣的。
她說：“六寸，巧克力味，表麵不要太多裝飾，不要寫名字，不要放卡片。”
她看著店主在訂單本上寫下要求，然後說：“明天下午來取。”第
二天下午她去了烘焙房，蛋糕已經打包好了，白紙盒，繫著灰絲帶。
她低頭看著那個盒子，看了幾秒，然後把它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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