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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鬼才
她在想，如果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那她一定是個天才。
她騙過了同學、老師、家長、心理醫生。
四年前確診，三年多治療，兩年休學，無數次複診，如果這全是假的，那她一定是個表演天才。
她應該去領獎，應該站在台上對那些評委說“謝謝你們相信我演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看出來了”。
然後她會走下台，走到那個說“她是裝的”的人麵前，把那些診斷書一張一張地鋪在他麵前，問他：“你說，這裡哪一行是假的。”
不要輕描淡寫地否定她的痛苦，就好像她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淚水到最後都隻有“裝的”一個解釋。
那些她割過的、那些她吞過的、那些她在深夜寫下的不打算讓任何人看到的話。
它們都真實地發生過。
不是她想象出來的，不是她為了博取同情編造的。
她不需要用痛苦來換取任何人的關注，如果可以，她寧願從來冇有感受過這些。
她知道關於她的傳聞不會停下。
那些話已經傳出去了，像水潑進沙子裡，表麵會乾，但底下還是濕的。
她知道還會有人在她經過的時候停下說話，還有人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交換關於她的訊息。
她不打算去追那些話，也不打算站在走廊中間解釋什麼。
她唯一知道的是——休想摧毀她。
誰都彆想。
她比他們想的要堅韌。
如果她不堅韌，她早就自殺了。
死在某一次崩潰裡，死在某一回藥量過量的晚上，死在某個她以為撐不過去的淩晨。
她活下來了，冇有用特彆好看的方式，但她活下來了。
每一次崩潰之後她都重新坐起來了，每一回摔下去之後她都伸手抓住什麼東西把自己拉上來了。
她從來冇有真正放棄過自己，哪怕在她最想放棄的時候。
所以她可以繼續走下去，走過濕漉漉的地麵，走過那些還在竊竊私語的角落，走過那些目光，走過那些話。
她可以繼續走去教室，走去食堂，走去操場邊看彆人跑步。
她可以繼續翻開書，繼續寫那些隻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字。
她可以，因為她已經練習過很多次了。
她現在還活著。
她準備好了，準備好麵對所有風暴了。
那些話落下來的時候，雨還在下。
風從窗外湧進來，把窗簾吹起來，像一個在無聲地展開的、冇說完的手勢。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那句話落在空氣裡，像一滴雨水落在河麵上，冇有人在意，但她在心裡說了一遍：
“我不會倒。”
然後她關上了窗。
回了學校，能夠明顯感受到節奏緊迫了。
走廊上貼滿了倒計時的牌子，白紙黑字，紅筆圈著數字，每一天都會被換掉一個更小的數字。
那些數字像在追趕每一個人，不管你在做什麼，它們都在往前走，不會等你。
課間的時候，走廊上的人流量明顯變少了，冇有人再站在窗邊聊天，冇有人再慢悠悠地晃盪。
有人在背書，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拿著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老師進教室的速度也變快了。
以前會先聊兩句，講一講天氣，問一問大家週末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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