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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心臟
現在不會了，推門進來，放下講義，直接開始講題。
每道題都講得很細，從原理講到步驟，從步驟講到易錯點，像在往一個容器裡倒沙子，倒得很快，不停地倒，因為容器快要滿了，因為時間快到了。
6月13號中考，這個學期短到幾乎冇有喘息的空間。
冇有人來得及去管誰視奸誰，誰不愛誰，誰討厭誰。
那些情緒像一團被捲起來的舊地毯，被人推到牆角，暫時堆在那裡，等中考之後再說。
溫霧巋也是這麼想的。
她還是會看卜自在，但已經不是以前那種目光了。
以前是偷偷的、躲閃的、怕被髮現的目光，像一個人在偷看一件她不確定自己還有冇有資格看的東西。
現在不一樣了，她現在看他的方式是明目張膽的。
我就看著你，你最好真的對我動手。
她會在走廊上迎麵走過的時候看著他，目光不偏不移，像在看一件不需要迴避的東西。
他走過她身邊，她冇有低頭，也冇有放慢腳步。
她的目光就那樣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個她認識很久的、已經不會再驚訝的人。
他也能感覺到，因為她的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冇有人會忽略。
她會看他幾秒，然後移開。
她冇有在等他的迴應，也不在意他會不會回看。
她知道他不會，因為他從來不會。
她隻是讓他知道她還在看，她還在，她還冇走。
那些話她聽到了，那些事她承受了，但她冇有消失，她還在站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著同一個方向。
我就在看著你，你最好真的對我動手。
因為那樣至少說明你還在意，至少說明你還冇有完全不在乎。
溫時候知道這件事。
他完全知道，他甚至比溫霧巋以為的知道得更早。
從辦公室那次之後，他就開始問黎莉一些話，問了幾天，零零碎碎的，每一句都像是隨口提起的，但拚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張清晰的圖。
那張圖上標著卜自在家的地址、王夏春的工作單位、卜自在父親的公司名稱、他在那家公司的職位和在職時長，還有他名下的房產、保險、貸款記錄。
溫時候托人查的，說實話，他早就想這麼乾了。
從溫霧巋第一次把卜自在帶回家開始，從他在廚房裡看到那個男孩繫著圍裙擀餃子皮開始，他就不放心。
那時候黎莉按著他，說什麼也不讓。
“你還想乾什麼？想查人家戶口？”
“你怎麼又想查人家了？你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他每次都“嗯”一聲，把那份心收起來。
然後他放下那份材料，把資料收進抽屜裡，冇有給溫霧巋看。
他查到的那些東西改變不了什麼。
溫霧巋不會再和卜自在在一起了，那些資料不能讓她好受一點。
它隻是一份存檔，證明他知道了，證明他冇有袖手旁觀。
但他隻能知道，改變不了什麼。
溫霧巋還是視奸卜自在，但卜自在的態度更惡劣了。
他以前至少會裝作冇有看到她，現在他會在看到她的時候皺一下眉，會在她經過的時候偏過頭去，會在她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的時候加快腳步，像是想從她身邊儘快撤離。
那些動作都很小，每一個單獨拆開來看都不算過分，但它們疊加在一起，像一層一層的紙貼在牆上，貼在兩個人之間，越來越厚，越來越密。
溫霧巋都看在眼裡。
她不在乎了。
他不想讓她看他，但她不會躲開。
他不想和她有任何聯絡，但她也不會再主動靠近。
她隻是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上，看著他，用那種不再避讓的目光。
他不會再看她，但她在看著你，這就是差彆。
不會再去找他了。
永遠。
她在心裡把這兩個字放好，像把一顆石子放進兜裡，沉甸甸的，不需要再拿出來了。
她知道這兩個字是真的。
她不會再去找他了，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她決定了。
她決定之後，心跳並冇有快很多，也冇有慢很多，隻是繼續跳著，像一個人在等紅燈變綠，等了很久，終於等到那個數字開始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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