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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慢慢
女八百米。
溫霧巋上跑道，站在起跑線前，蹲下，手撐在地麵上。
她完全冇有怕的。
發令槍一響，她就跟上了第一梯隊。
短褲隨著動作微微上移了一點，露出大腿外側那個力量圖騰。
她不在乎。
看吧，她就是這樣的自信。
看吧，看我的完美，看我的優秀，你們的目光隻能注視我更強。
她的步伐很大，落地很穩，呼吸從慢到快，從淺到深，節奏保持得很好。
第一圈跑完的時候她在隊伍中間靠前的位置，第二圈開始的時候她提速了。
男生這邊給女生加油的不多，但絕對不是冇有。
溫霧巋的兒子團們站在跑道邊，李元芳不知道從哪搞了個紙板，上麵寫著“溫霧巋”，張振林在旁邊喊“媽媽加油”，孫書慶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開口，於尚飛在旁邊偷笑。
真是顯眼包。
八百米比溫霧巋想象中更加吃力。
她衝到終點時終於力竭了。她是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
她在衝線之後冇有停下來，又往前小跑了幾步，然後才慢慢減速，停下來，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腿在抖，從大腿到小腿都在抖，發抖的幅度在逐漸增大，像一棵被風吹著的樹。
她的頭髮散了一些，幾縷髮絲黏在臉上。
她冇有直起身，就那樣彎著腰，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麵的地麵。
眼淚出來了。
憋了很久的淚水終於流出來了，從眼眶裡湧出來，冇有聲音，掉在地上。
然後聲音出來了，哭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不大，但很清晰，像一個被捂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開了手。
她蹲了下來，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在抖，哭聲越來越大，大到旁邊的人轉過來看她，大到老師走過來問她怎麼了。
旁邊看著的老師嚇了一跳，又看見溫霧巋手腕內側密密麻麻割的像擦傷的刀痕，緊急叫了隊醫。
隊醫來了，他走過來蹲下，聲音很溫和：“同學，你把手給我看看。”
溫霧巋冇有動，隊醫冇有催，等了一會兒，又輕輕問了一遍。
她把手臂伸過去了，袖口被捲起來，露出手腕內側。
那些傷口密密麻麻的，有新有舊，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冇完全癒合，有的已經變成了白色的痕跡，像一張被反覆摺疊又攤開的紙，佈滿了摺痕。
隊醫笑容崩了。
徐小薇也過來了，她蹲在溫霧巋旁邊，冇有碰她，隻是輕輕地問：“怎麼了？”
溫霧巋哭著搖頭，說不出話。
徐小薇等了一會兒，等她的哭聲小了一些，又問了一遍。
溫霧巋斷斷續續地說了，說了那天聽到卜自在和彆人說她的話，在哪裡聽到的。
徐小薇聽完，冇有說“他可能不是那個意思”，冇有說“你是不是聽錯了”，她隻是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了，走到旁邊打了個電話給李苗苗。
李苗苗也是行動派，瞭解事情後立刻去覈實了。
溫霧巋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隻知道徐小薇回到她身邊，蹲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說了一句：“處理好傷口，先彆想彆的。”
隊醫幫她處理了手腕上的傷口，紗布裹了兩層，從手腕纏到小臂，裹得很整齊。
溫霧巋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紗布，像一圈額外的皮膚，覆在那些舊傷之上。
她站起來，去穿外套，拉鍊拉到最高，遮住下巴。
終於結束了。
明天是週末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回教室的路上，她的腿還在微微發抖，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個人剛跑完很遠的路，在慢慢地走著恢複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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