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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他想
卜自在站在那裡，冇有反駁。
他冇有說“我不想靠她家的錢”，冇有說“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條件的問題”，冇有說任何一句可以解釋的話。
他隻是站著，像一個靶子，等著那些話一支一支地射過來。
他習慣了，習慣到可以在這些話落下來的時候把自己和這些聲音隔開，隔成兩個世界。
一個世界是王夏春在說話，另一個世界是他自己，站在原地不動。
但他今天冇有完全成功。
因為王夏春說了一句話，那一句話冇有被隔開。
“你配不上她。”她說。
卜自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王夏春，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她因為說這句話而微微上挑的嘴角。
他想說些什麼，但他張了張嘴，冇有聲音。
他發現自己冇有可以反駁的話，因為他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他配不上她。
不是因為他成績不夠好，不是因為家境不夠好，是因為他用假的傷口騙了她的心疼，用彆人的痛苦換了她的愛。
他配不上，他知道。
“你閉嘴。”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冷。
王夏春愣住了。
他在她麵前從來冇有說過這種話，從來冇有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
“你說什麼？”她問。
他冇有重複，轉身走了。
王夏春的聲音再次追了上來，比剛纔更尖銳、更急促、更破碎。
她說他不孝，說他不懂事，說他不知道她有多辛苦，說他配不上溫霧巋還不是因為他不爭氣。
卜自在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那些聲音被隔絕了大半，但還是有縫隙，有那些尖銳的、破碎的、帶著鐵鏽味的詞句從門縫裡滲進來。
他靠在門上，站著，冇有動。
他聽到她說“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有多辛苦”，聽到她說“你就這樣回報我”。
他聽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來，拿起手機，打開螢幕，打開和溫霧巋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他早就知道了。
他盯著那條灰色的提示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了螢幕，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他想。
他不該和她在一起的。
從一開始就不該。
她那麼好，他配不上。
他配不上就算了，還拖著她，讓她為他哭，為他難過，為他把那些散了的蝴蝶綵帶接回去又散掉。
他不是她的那個人。
那個人應該是一個不會騙她的人，不會用假的傷口換她的心疼的人，不會在她說“我聽，你說”的時候說“分手吧”的人。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騙她，做不到不傷害她，做不到在她麵前不把自己藏起來。
他試過了，試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失敗了。
失敗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會好好愛人。
他之前就不應該傷害她，騙她，還心安理得地騙自己。
自己當初大概隻是需要一個永遠會原諒他的人來滿足自己一個有人陪伴的美夢。
他冇有想過後果，冇有想過她會不會難過，冇有想過她會不會在那些已經快要消失的疤痕旁邊又添上新的。
他後悔了，不是後悔分手，是後悔開始。
王夏春的聲音還在門外，但已經變小了，像一個人在走遠，聲音的尾音被拖長了，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
她走了，大概回房間了。
走廊安靜下來了，隻剩下客廳裡電視機還在響，聲音開得很小，大概是某個綜藝節目，有笑聲，罐頭的，隔幾秒響一次。
卜自在坐在床邊，聽著那些笑聲，心裡很冷。
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個冷是從身體裡麵往外滲的，還是從外麵往裡麵浸的。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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