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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台階
“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
“誰提的？”
“我。”
“為什麼？”
卜自在冇有回答，他看著操場，看著那些在跑道上跑步的人，看著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的人，看著溫霧巋站在操場邊的背影。
她背對著他，看不清楚表情，但他能看到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的樣子，褐色的長髮在四月的風中擺動。
“你提分手的時候，把所有事都告訴她了嗎？”林寶問。
卜自在沉默了一會兒。
“冇有。”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卜自在冇有回答，因為他冇有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告訴她，也許是不想讓她看到他最差的樣子，也許是怕她知道了之後會走，也許是他覺得不說出來她就還能喜歡他。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提了分手，她走了，他冇有追。
林寶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當初談的時候，我就說過，讓你坦白。你冇有。現在全完了。”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了。
卜自在一個人坐在看台上，坐了很久。
四月的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不冷，也不熱，剛好是那種讓人能坐很久的溫度。
他看著溫霧巋的方向，她已經走遠了，和林不晚一起，走到操場另一邊去了。
他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他聽不到她的聲音，但他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很小，小到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慢慢地擴散，慢慢地變淡，慢慢地消失。
跑完了，卜自在又和林寶在操場邊的景觀樹底下聊天。
四月份了，天開始熱了。
樹是新綠的，葉子不大，在風裡輕輕晃動，像一群在竊竊私語的人。
卜自在靠在樹乾上，林寶站在他對麵，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手的距離。
他們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體考，實驗，英語聽力，新出的遊戲。
話題很輕，輕到風一吹就散了，像樹葉的影子，在說話的時候晃了一下，說完就冇了。
溫霧巋也過來了。
她不是故意走過來的，她是在找夢淚。
夢淚剛纔在操場那邊拍視頻，拍完往這邊走的時候她叫住了他，兩個人站在離卜自在幾米遠的地方說話。
她和他之間隔著幾棵樹，她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她。
他看到她的側臉，四月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像被剪碎的影子。
她說了什麼，夢淚笑了，她也笑了。
那個笑很輕，像一個人在不自覺地笑，不是因為他說的有多好笑，是因為她需要笑一下。
他看到她笑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拉過林寶，說了一堆話，從體考說到新遊戲，從新遊戲說到林不晚，從林不晚說到他自己。
他說他小學的時候其實冇有被霸淩過，他騙了溫霧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說這些，也許是為了道歉，也許是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良心。
林寶聽著冇有說話。
卜自在說完了，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溫霧巋的方向，她還在和夢淚說話，背對著他。
然後他說了一句。
“她還在給我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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