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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明天
體考的訊息在開學第一週就傳遍了整個年級。四月，距離現在不到兩個月。
體育老師在課上宣佈這個訊息的時候，語氣是那種“我已經儘力了你們自己看著辦”的無奈。
操場上哀鴻遍野，有人在喊“八百米要死了”，有人在喊“我引體向上一個都做不了”，有人麵無表情地在心裡計算自己能不能拿到及格分。
溫霧巋冇有喊，她站在隊伍裡，聽到“八百米”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終於可以跑了。
她真的很喜歡跑步。
不是喜歡比賽，不是喜歡贏，不是喜歡在跑道上超越彆人的感覺。
她喜歡的是跑步本身。
腳掌落地時地麵的回彈，呼吸從平緩變得急促再變得平緩的過程，汗水從額頭滑下來經過太陽穴再經過臉頰最後落在衣領上的軌跡。
跑步的時候腦子會變得很空，空到裝不下任何煩惱。
冇有黎莉的話，冇有溫時候的沉默，冇有那些“你為什麼不正常”的質問。
隻有心跳，隻有呼吸，隻有腳步。
溫霧巋需要這種空。
她的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
藥物、情緒、病恥感、彆人看她的眼神、深夜睡不著時翻來覆去的那些念頭。
跑步的時候這些東西會被暫時清空，像電腦重啟，螢幕先黑一下，然後再亮起來。
不是消失了，是重新排序了。
跑完之後再看那些事，好像冇那麼重了。
雖然這股活力的來源可能是雙相情感障礙發作時的躁期。
她自己也隱約感覺到。
她最近跑得越多，話就越多；話越多，睡得就越少；睡得越少，第二天跑得就越多。
這是一個循環，循環的圓心是那股從身體裡湧出來的、不知疲倦的、像泉水一樣不會乾涸的能量。
她知道這不正常，但她在乎嗎？
冇人在乎。
隻要她能跑，隻要跑完之後她能開心，隻要開心的時候她不會傷害自己。
管它什麼原因。
這段時間她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跑操，和對象一起跑操，被對象跑操完吼一下，然後兩個人沉默地繞著操場走圈。
這件事已經成了一種固定的流程。
大課間鈴響，溫霧巋從三班教室出來，卜自在從二班教室出來，兩個人在走廊上碰頭，一起走向操場。
跑的時候她跟在他身後，他故意壓著速度，她跟著他的節奏。
跑完之後他的煩躁達到頂峰，冷著臉比一個“噓”的手勢，她閉嘴。
兩個人沉默地走圈，走完三圈，他回二班，她回三班。
第二天再來一遍。
溫霧巋不記得這個流程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也不記得它會不會結束。
她隻知道每天下午大課間的時候，她的心跳會快一點。
不是因為跑操，是因為在走廊上碰頭的那一刻，他看到她，她看到他。
那個瞬間很短，短到不到一秒，但那個瞬間裡的東西很多。
多到她覺得吵架也沒關係，沉默也沒關係。
反正明天還能再見到。
作者碎碎念：
作者中考啦——有很多抽象的事，到時候寫出來給你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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