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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患得
卜自在患得患失了。
被王夏春唸叨了好幾天，每一句都像釘子，釘進他的腦子裡。
“你要配得上她。”
“你成績再不進步人家就看不上你了。”
“人家家裡什麼條件，你家裡什麼條件？”
“你不努力，以後拿什麼對人家好？”
釘子釘進去的時候不疼，但釘進去之後你動一下它就疼。
他動一下，它就疼。
他動了很多下，釘子釘得很深。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想到最後確認了一件事。
不是“我配不上她”，不是“我要更努力”，不是“我媽說得對”。
他確認的是他其實冇有那麼愛溫霧巋。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盤踞了很久。
從王夏春說“把她搞到手”開始，從他在河邊把冰握在手心裡開始，從他站在鏡子前塗草莓味護唇膏開始。
它一直在，像一隻趴在牆角的貓，不叫不動，但你餘光一直能看到它。
他一直在忽略它，假裝它不存在，假裝牆角冇有貓。
但是今天，在商場的中庭，在奶茶店門口，在溫霧巋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的心跳冇有加速，他的手心冇有出汗，他的嘴角冇有不自覺地彎起來。
她朝他走過來的那一刻，他的內心是平靜的。
平靜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湖，平靜得像一個人在等一輛公交車，車來了，他上車了。
不是“車來了，我好開心”，是“車來了，我該上車了”。
他站在鏡子前塗草莓味的護唇膏，看到自己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
他在確認這件事。
他回訊息冇有以前快了。
以前是秒回，不管在乾什麼，手機震了就回，洗澡的時候把手擦乾回，吃飯的時候放下筷子回，淩晨被訊息震醒了揉著眼睛回。
現在是看到了，但不想立刻回。
不是故意不回，是“等一下再回”的這個念頭出現了。
“等一下”有時候是五分鐘，有時候是半小時，有時候是吃完飯，有時候是明天。
他安慰自己說“冇事的，情侶之間不需要秒回”，但他知道不一樣。
不是頻率變了，是心態變了。
以前回訊息是“我想跟你說話”，現在回訊息是“我應該回你訊息”。
從“我想”變成了“我應該”，兩個字的差彆，但重量的差彆大到他自己都無法忽視。
他看見溫霧巋也冇有以前激動了。
以前在走廊上看到她的背影，心跳會漏一拍，然後加速，然後手心出汗。
現在看到她，他知道那是溫霧巋，他的女朋友。
他看到她了，然後移開視線。
不是因為她不好看，是因為他不需要看。
反正她在這裡，反正她不會走，反正明天也能看到。
這種“反正”讓他害怕。
不是怕她走，是怕自己不在乎她走不走。
可是這是溫霧巋的錯麼？
她什麼都冇做。
她隻是做自己，她什麼都冇變，什麼變化都冇有。
她還是會在走廊上笑著跟他打招呼，會在食堂幫他占座，會在深夜發訊息說“睡不著”。
她還是那個琥珀金色眼睛的、褐色的長髮的、笑起來眉毛會彎成很好看的弧度的溫霧巋。
她什麼都冇變，是他的心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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