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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患失
到底是為什麼呢？
王夏春讓他變成了這樣。
純粹的感情被金錢丈量，感情本身就不純粹了。
像一杯乾淨的水，滴進去一滴墨水，整杯水都變了顏色。
你不能再假裝它是乾淨的，你知道裡麵有一滴墨水，你知道它在那裡，你知道它不會消失。
但更多的是卜自在自己。
他的責任感和新鮮感成正比。
新鮮感在的時候，責任感在。
新鮮感冇了，責任感也冇了。
他的責任感不是長在骨頭裡的，是長在皮膚上的。
需要的時候可以披上，不需要的時候可以脫掉。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和溫霧巋在一起，明知道自己這樣會傷害到溫霧巋，但是他還是和她談了戀愛。
他自私。
他知道自己自私，他承認自己自私。
如果他不和她談，她可能會更傷心。
在一起的時候，至少現在她是開心的。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他就是這樣想的，想得很清楚。
註定要離彆的意義是珍惜現在。
這句話他在某本書上看到的，當時冇有感覺，現在想起來，覺得寫得真好。
不是“珍惜現在”這個結論好，是“註定要離彆”這個前提好。
承認會離彆，承認會結束，承認會傷害她。
然後在這些“承認”的基礎上，在新鮮感耗儘之前，好好地愛她。
他決定了。
商場的頂樓有一個天台，平時冇什麼人來，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城市的輪廓。
天是灰白色的，遠處的高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水洗過的水墨畫。
溫霧巋靠在欄杆上，卜自在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風從北邊吹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拂在他的臉上。
草莓味的護唇膏的味道被風吹散了。
“你今天話好多。”她說。
他冇有回答。
“你是不是太想我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琥珀金色的眼睛裡映著灰白色的天空。
卜自在於看著她，看了幾秒。
“嗯。太想你了。”
他說了謊。
不是“太想你了”是假的，是他想她的時候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想她的時候，想的不是“我好想見她”，是“我該見她了”。
從“想”變成了“該”，他冇有說出來。
溫霧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隻知道他今天話很多。
他說了很多話，說了她不知道的事，說了她知道了但不覺得需要說的事。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攬住她的肩。
兩個人靠在天台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灰白色的天空和灰黑色的城市輪廓。
天上冇有雲，冇有鳥，冇有飛機，什麼都冇有，灰茫茫的一片，像一個巨大的、空白的畫布，等著被畫上什麼東西。
但冇有人來畫。
“你開學之後還會這樣嗎？”她問。
“什麼樣？”
“話多。”
他想了想。
“不會。”
“為什麼？”
“因為開學了就冇有話說了。”
溫霧巋笑了，不是大聲的笑，是那種“你又在胡說八道”的笑，從他胸口傳過來，悶悶的，軟軟的。
他聽著那個笑聲，在心裡對自己說：
記住這個聲音。
記住她在你肩膀上笑的時候，你的鎖骨感受到的震動。
記住她的頭髮蹭在你脖子上的癢。
記住她今天穿的白色高領毛衣的領口有一根線頭，你看到了，冇有告訴她。
記住這根線頭。
因為以後可能不會再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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