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丈量
王夏春今天不在家。
出門之前問了一句“去哪”,他說“出去”。
王夏春冇有問“跟誰”,因為“出去”和“溫霧巋”在她腦子裡是同義詞。
她說“早點回來”,他說“嗯”。
門關上了。
他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
他站在商場的東門等溫霧巋。
天很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他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黑色的,白絲帶蝴蝶結還在,她冇有拆,他也冇有拆。
圍巾的邊緣已經有點起球了,白色絲帶也不再是新買時那種純白了,帶著一點灰,像被時間洗過一遍。
他把圍巾往上攏了攏,遮住半張臉。
溫霧巋從西門進來的。
兩個人約在東門見,但她從西門進來了,因為西門離停車場最近,司機把她放在西門,她走進去,走了幾步纔想起來。
“我應該在東門等他。”
她站在商場中庭的噴泉旁邊,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然後看到了卜自在。
不是在東門看到的,是在噴泉對麵。
他不在東門。
他站在中庭的奶茶店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已經買好的奶茶。
熱的,三分糖,致死量小料,她的口味。
他在等她。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冇有發現,他在看手機,螢幕上是她的聊天框,他正在打字。
“你在哪?”
打字的手頓了一下,因為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人影,白色羽絨服,褐色長髮,琥珀金色的眼睛。
他抬起頭,看到她站在麵前,笑了。
不是那種“你來了”的笑,是那種“你從西門進來了但我買好了奶茶在中庭等你是對的”的笑。
“你怎麼知道我從西門進?”她問。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東門冇有奶茶店。”
溫霧巋看著他手裡那杯奶茶,接過去喝了一口,熱的,三分糖,致死量小料。
甜度剛好,溫度剛好,什麼都剛好。
卜自在今天話特彆多。
從奶茶店走到電影院,從電影院走到餐廳,從餐廳走到商場樓頂的天台,他一直在說話。
他說“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夢到你了。”
她說“夢到什麼了”。
他說“夢到你在河邊寫字,寫‘你們好’,字很大,大得整條河都裝不下”。
她笑了,說“我五歲的時候確實寫過”。
他說“我知道,你跟我說過”。
她說“那你怎麼還夢到”。
他說“夢到就是因為你說過”。
他又說“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出門之前塗了護唇膏。草莓味的。你上次給我的那個。”
溫霧巋停下腳步看著他。
卜自在的嘴唇在陽光下亮亮的,有一層薄薄的光澤,像塗了一層透明的蜜。
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他在說“草莓味的護唇膏”時不自知地彎了一下。
他又說“你知不知道我媽今天出門之前問我去哪,我說出去,她說早點回來。她冇有問跟誰,因為她知道我是跟你出來。”
溫霧巋看著他,他的表情冇有變化,語氣冇有變化,語速也冇有變化。
但他的話說得比平時多。
多到不正常。
多到她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她想可能是太想自己了。
放假這麼久,見麵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一個人在家,王夏春時不時唸叨他,他爸幾乎不在家。
他想她,想得話變多了。
這很合理。
她不知道她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