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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潺潺
整個春節都在緩慢地流動，像一條結了冰的河，表麵上看不到水在動，但你趴在冰麵上仔細聽，能聽到底下水聲潺潺。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從初一過到初七，從初七過到十四。
冇有什麼值得特彆記錄的日常。
吃飯，睡覺，走親戚，回訊息，在被窩裡刷手機。
日子太平淡了，平淡到你想記都記不住哪一天發生了什麼事，隻能靠手機相冊裡的照片來分辨。
初二在姑姑家拍了水仙花，初三在奶奶家拍了可可追雞，初四在炕上拍了崽崽舔爪子的慢動作視頻，初五在餐桌上拍了餃子，初六什麼都冇有拍。
商家拚命包裝節日，加碼等於加錢，反正是小情侶買單。
商場的促銷海報從初六就開始換了，紅色和金色的“新春快樂”被卸下來，換上粉色和紅色的“情人節快樂”。
玫瑰花的價錢翻了三倍，巧克力的包裝從正方形的禮盒換成了心形的，餐廳的套餐價格後麵多加了一個零。
溫霧巋是初七的時候連人帶貓狗一起被接回城裡的。
今年開學特彆早，二月二十二號就開學了。
寒假短得像一場夢，感覺剛閉眼就天亮了，還冇睡夠就要起床。
她回城那天，奶奶往她行李箱裡塞了滿滿一袋吃的。
鹵牛肉、炸丸子、醃蘿蔔、凍豆腐。
塑料袋撐得鼓鼓的，繫了兩個結，怕散了。
卜自在在很早的時候就問溫霧巋要不要出去約會。
那時候還在過年，他發訊息說：
“情人節出來嗎？”
溫霧巋說：
“等。”
他就等。
等了很久，等過了初二、初三、初四、初五、初六、初七。
等到溫霧巋從奶奶家回來，等到她從行李箱裡掏出那袋鹵牛肉拍照發給他看，等到了情人節。
情人節當天，卜自在起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簾冇有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天花板上，像一個被拉長了的不規則圖形。
他盯著那個圖形看了很久，圖形不動，他也冇動。
他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想他對溫霧巋的感情，想王夏春說的話，想自己的責任感。
想了很多，想到最後腦子像一鍋煮糊了的粥，什麼都有，什麼都撈不出來。
他索性不想了，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著。
睡著之後夢到溫霧巋，夢到她站在河邊，河麵結著冰，她蹲下來在冰麵上寫字，寫了三個字：
“你們好——”
夢裡的字比真實的大很多，大到占據了整條河麵。
河水是黑色的，字是白色的，黑白分明，像一幅被放大了很多倍的照片。
他起來衝了個澡，換了衣服，站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頭髮又長了，捲毛垂下來快遮住眼睛了，臉上冇有表情，嘴唇有點乾。
他想了想，從抽屜裡翻出那支護唇膏。
溫霧巋上次塞給他的，草莓味的，粉色的管身。
他擰開塗了一層，嘴唇亮亮的，草莓味甜得有點膩。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
他在笑自己塗草莓味的護唇膏這件事。
他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這種東西，但溫霧巋給的，他就用了。
不是因為他喜歡草莓味，是因為她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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