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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陽光
姐姐和妹妹並排坐在沙發上。
兩個人的側臉很像，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鼻梁，同樣的嘴唇薄薄的。
但氣質完全不同。
姐姐像一把用久了的刀，刃還在，但鈍了，砍不動了，需要磨，但冇有人磨。
妹妹像一盆水，看起來軟，但你把手伸進去能感覺到阻力。
薑柔看著姐姐的側臉，她鬢邊多了幾根白髮，藏在深棕色的染髮劑下麵，露出來的部分在陽光下反著銀白色的光。
她想起姐姐結婚那天穿的白紗，頭紗很長，拖在地上，像一條白色的河流。
她在婚禮上哭得很厲害，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捨不得。
她不知道姐姐從那一天開始，會從一個雷厲風行的職業女性變成一個圍著灶台轉的家庭主婦，會在婚姻裡被磨去棱角，會從一把鋒利的刀變成一把鈍了的、砍不動的、需要磨但冇有人磨的刀。
如果她知道，她會不會拉住姐姐的手說“不要嫁”？
不會。
因為那是姐姐自己的人生。
薑柔端起茶杯，冇有喝，放在手心裡暖著。
窗台上的水仙花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地、無聲地開著。
花瓣薄薄的，半透明的，像被水浸過的宣紙。
花蕊是黃色的，小小的，藏在花瓣中間，像一個人的心，柔軟的、脆弱的、需要被保護的。
薑柔想，水仙花不需要被保護，它隻需要水和陽光，就能自己開花。
人也一樣，隻需要一點點支撐，就能自己走下去。
溫霧巋需要的不是誰來替她做決定，是誰在她做出決定之後不離開。
“你覺得那個男孩怎麼樣？”薑若問。
她不知道薑若說的是哪個男孩，因為薑若冇有說名字。
但她知道。
整個溫家，隻有一個男孩值得被問“你覺得怎麼樣”。
“不知道，冇見過。”薑柔說。
“霧巋冇帶回來？”
“冇有。等她帶回來的時候，你自己看。”
薑若冇有再問，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陽光從她臉上滑過去，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暗紅色大衣的褶皺裡。
她在陽光中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像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的人，終於可以在路邊坐下來，歇一會兒。
薑柔冇有叫醒她。
她站起來，把窗簾拉上了一點。
陽光被窗簾遮住了大半，隻剩下一條細細的光線落在水仙花上。
花瓣在那條光線中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水仙花不需要一直亮著，它隻需要有光的時候，努力地開。
溫霧巋也是。
水仙花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花莖筆直，花朵低垂。
她在那個低垂的弧度裡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不張揚，不爭搶，不試圖證明什麼。
開著，因為到了該開的時候。
謝了，因為到了該謝的時候。
不問有冇有人看，不問值不值得，不問這一生的盛開到底有什麼意義。
開過，就可以了。
那是自己的路，不是彆人的路。
有自己的水仙花，這纔是最重要的。
作者碎碎念：
能夠感受到我的暗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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