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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還是
溫時候是獨生子，那個時候隻讓生一胎，所以除夕的飯桌就隻有五個人。
爺爺、奶奶、溫時候、黎莉、溫霧巋。
還有三隻動物，可可趴在桌子底下等骨頭，崽崽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媚媚蜷在溫霧巋腿上睡覺。
五個人圍坐在炕上的方桌旁，菜擺滿了桌子，碗筷碰撞的聲音很輕，每個人都在笑。
但這桌人精。
每一個都是人精。
溫時候是，黎莉是，爺爺不是，奶奶也不是，但他們兩個在溫時候和黎莉的影響下，也學會了那種“有話不直說”的說話方式。
“你還記得淩淼嗎？你小學那個同學，人家現在保送了，真是厲害。”黎莉說。
她的語氣是那種隨意的、閒聊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的語氣。
溫霧巋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嗯，記得。”
“人家從小就很優秀，你那時候和她關係不是挺好的嗎？現在還聯絡嗎？”
溫霧巋低下頭，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不聯絡了。”
“可惜了，那麼好的孩子，你要是和她多聯絡聯絡，說不定也能被保送呢。”
溫霧巋冇有說話。
奶奶在旁邊插了一句：“我們霧巋也不差啊，年級第一呢。”
黎莉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標準，嘴角彎的弧度剛好，不會太熱情也不會太冷淡。
“是啊，年級第一，很厲害。但人家淩淼是保送，不用考試就能上好高中。我們霧巋還得考，考了還不一定能上。”
溫霧巋把筷子放下了，她吃不下了。
不是飽了，是胃裡堵。
那些話像石頭一樣一塊一塊地砸進她的胃裡，不疼，但很重，重到她的胃裝不下彆的東西了。
他們聊起淩淼，聊起銘琪琪，聊起所有她小學時的同學、現在過得很好的人、那些冇有生病、冇有休學、冇有住過精神病院的正常人。
每聊一個，就像在她身上劃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長，長的從肩膀一直劃到手腕。
雖然根本冇有人知道這樣做的意義。
你敢說溫霧巋不優秀嗎？
不能。
像她這種天才世界上已經不多見了，如果她還不夠優秀，那麼這個世界上到底有誰是優秀的呢？
但實際上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隻是想要貶低她。
通過不斷的貶低來確定自己的權威，這纔是重要的。
畢竟黎莉在溫霧巋剛剛重度抑鬱的時候，上網問過一個問題：
“孩子確診重度抑鬱，醫生要我們辦休學，但是我想讓孩子回去上學該怎麼辦？”
然後被網友詢問：
“那孩子你想要活的死的？”
到底有多痛苦他們不在乎，他們在乎的隻有臉麵。
他們可都是“體麪人”。
溫霧巋在桌子底下，伸手摸了摸媚媚的背。
媚媚在她腿上蜷成一團，橘白色的毛在她手心裡暖暖的，軟軟的，像一朵被陽光曬透了的雲。
她的手指在媚媚的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著，每摸一下，心裡的那些石頭就輕了一點。
不是被移走了，是她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從黎莉的話轉移到媚媚的呼吸上。
媚媚的呼吸很均勻，肚子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一個小小的、不會說話的、不會傷害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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