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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出息
除夕。
終於難得卜自在家也團聚了，真是可喜可賀。
他爸回來了，拖著行李箱走進門的時候，卜自在正在客廳看手機。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過的聲音從玄關一路延伸到走廊。
他爸換鞋的時候冇有看他，他在回訊息，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是那種在公司看報表時的專注。
回完訊息把手機收進口袋，抬起頭看到卜自在，點了一下頭，
“回來了。”他爸說。
“嗯。”卜自在說。
對話結束了。
行李箱被拖進主臥，門關上了。
卜自在繼續看手機。
他在和溫霧巋打視頻。
她那邊光線很好，客廳的燈全開著，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畫麵照得像一幅油畫。
奶奶在畫麵左邊包餃子，爺爺在畫麵右邊擀皮，可可在畫麵下方跑來跑去，崽崽蹲在沙發靠背上，媚媚趴在暖氣片上。
溫霧巋的臉在畫麵正中間，琥珀金色的眼睛被燈光映得很亮，今天紮了一個丸子頭，露出整張臉和那截白皙的後頸。
她在笑，嘴角彎的弧度很大，大的像一個人在和喜歡的人說話時控製不住的表情管理失效。
“你那邊好暗。”她說。
卜自在把手機舉起來，讓攝像頭掃了一圈客廳。
燈開著，但燈光不夠亮，暖黃色的光被灰白色的牆壁吸收了，剩下的那點光線落在傢俱上像蒙了一層薄紗。
餐桌上還冇有擺菜，碗筷整整齊齊地碼在桌子中間，四副碗筷，四個杯子，四張椅子。
他爸的行李箱還橫在走廊裡，他媽在廚房炒菜，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音從廚房門縫裡擠出來，帶著油煙味和蔥花的香氣。
“還好。”他說。
他把手機靠在水杯上，讓攝像頭對著自己。
他坐在沙發上，身後是灰白色的牆壁，光線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眼窩和下顎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亮的半張臉上能看到眼下淡淡的青黑，暗的半張臉像一幅被裁剪過的剪影。
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閒扯。
她給他看奶奶包的餃子，奶奶正好包完一個放在簾子上，餃子胖嘟嘟的，褶子均勻，形狀飽滿，像一個個小元寶。
奶奶對著攝像頭揮了揮手，卜自在隔著螢幕叫了一聲“奶奶好”，奶奶笑了，笑得很開心，對旁邊的人說“這孩子會叫人”。
她給他看爺爺擀的皮，爺爺的手很穩，麵劑子在擀麪杖下麵旋轉，麪皮變大、變圓、變薄，速度不快，但每一張都均勻。
爺爺冇有說話，但他看了攝像頭一眼，點了一下頭。
她給他看可可追著自己尾巴轉圈，金色的毛在燈光下像一團流動的火焰。
王夏春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
“吃飯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溫霧巋在螢幕那頭聽到了，笑意盈盈地說：“去吧，多吃點。”
她掛了電話。
卜自在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走向餐桌。
他爸從臥室出來了，換了一身家居服，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嚥下去，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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