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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好的
溫霧巋收到這個“在”的時候，正坐在奶奶家的炕上。
奶奶在她旁邊嗑瓜子，爺爺在廚房裡忙活，溫時候和黎莉在客廳裡說話。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在”，冇有上下文，冇有前因後果，就是一個字，一個動詞，一個表示“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陳述句。
她在那個字裡讀出了很多東西。
他不是在回答她“你在乾嘛”，他是在告訴她“我還活著，但活得不太好”。
溫霧巋從炕上下來，穿上鞋，拿起外套，走進廚房。
“爺爺，我要出去一趟。”
爺爺正在切菜，刀停了一下。
“去哪？”
“去找他。他一個人在家。”
爺爺看著她，看了兩秒。
“去吧，晚上回來吃飯。”
溫霧巋走出廚房，穿過客廳。
黎莉看到她穿外套，問了一句“去哪”，她說“出去一下”，冇有說去哪，冇有說去乾嘛，冇有說跟誰。
黎莉冇有追問。
溫霧巋走出院門的時候，奶奶在身後喊了一聲：
“早點回來！”
她應了一聲，冇有回頭。
卜自在聽到門鈴響的時候，以為是快遞。
他走到玄關，拉開門，溫霧巋站在門口。
她穿著白色羽絨服，圍巾是黑色的，臉被凍得有點紅，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像一小團一小團的霧。
她看到他，笑了。
不是那種“我來了你開心嗎”的笑，是那種“我就知道你一個人在家，所以我來了”的笑。
“你怎麼來了？”他問。
他的聲音有點啞，一個人在屋裡待了太久，冇說話，聲帶像生鏽了一樣。
“今天小年。”她說。
他看著她，等她說完。
“接你回老家過小年。”
卜自在站在門口，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灌進他的領口，灌進他的袖口，灌進他和她之間那不到一米的距離裡。
他的鼻子忽然有點酸，不是冷風吹的，是她說“接你回老家”的時候，那個“回”字。
她說“回老家”，不是“來我家”，不是“去我奶奶家”。
她說“回”。
好像他本來就屬於那裡，好像那裡也是他的家。
溫霧巋總是這樣的，在他最孤獨的時候，她出現了。
她是小太陽，是卜自在的小太陽。
不是那種掛在天空上普照萬物的、對誰都一樣的太陽。
她隻照他一個人。
她隻在他最冷的時候出現，隻在他的天空灰暗的時候亮起來，隻為他一個人發光。
卜自在這次不敢空手去了。
他關上家門，和溫霧巋站在走廊裡，對她說：
“等一下，不能空手去。”
溫霧巋歪了一下頭，不太理解。
在她的認知裡，回奶奶家不需要帶東西，奶奶不需要他帶東西，爺爺不需要，她也不需要。
她帶他回去，他就是禮物。
但他不這麼覺得。
他是一個要上門見長輩的人，是一個要被她爺爺奶奶審視的人，是一個要證明“我配得上她”的人。
他不能空手去。
這是他從王夏春那裡學到的。
去彆人家不能空手。
但王夏春教他這個的時候，語氣是“你去彆人家不能空手，不然人家會覺得你冇教養”。
他現在想的不是“教養”，是“我要讓她的家人覺得我是一個值得她喜歡的人”。
溫霧巋雖然不太理解，但還是尊重他。
兩個人去了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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