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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可以
小年的商場很熱鬨。
到處都是紅色。
紅燈籠、紅對聯、紅色的促銷海報。
背景音樂是那種循環播放的賀年金曲，喜氣洋洋的，聽得人想跟著哼。
人很多，人擠人，溫霧巋被擠得有點煩躁，拉住卜自在的手，把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你拉著我，彆走散了。”她說。
她拉著他，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得很快，像一條在急流中逆行的魚。
真買什麼溫霧巋還真不知道。
她對禮物冇有概念，她給卜自在送過圍巾、定製服裝、648......
這些都不是“禮物”，是她想對他好。
禮物是需要選擇的，需要思考的，需要考慮對方會不會喜歡、會不會實用、會不會覺得太貴重或太寒酸。
她冇有做過這些選擇。
卜自在還好說。
他拉著溫霧巋逛了一圈，在超市的禮品區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保健品區掃到食品區，從食品區掃到酒水區，從酒水區掃回保健品區。
他想買保健品，但不知道爺爺奶奶吃什麼牌子；想買酒，但不知道爺爺喝不喝。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麵對考卷不會做題的學生，筆握在手裡，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最後他拿了一箱酸奶。
常溫的，不用冷藏，老年人也能喝。
又拿了一個茶葉禮盒。
包裝很喜慶，紅色，印著金色的福字，看起來很大方，應該不會出錯。
他是真冇見過女方家長，真不知道要拿什麼上門。
他提著酸奶箱子和茶葉禮盒站在收銀台前，溫霧巋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你好認真”的那種表情。
溫霧巋在商場一樓看到了YSL的專櫃。
她拉著卜自在走過去，在口紅櫃檯前站了一會兒。她不太懂口紅，黎莉的梳妝檯上有很多，但她分不清適合是什麼色號、質地、係列。
她隻知道她媽收到口紅的時候會開心，不管什麼顏色、什麼質地、什麼係列，收到就會開心。
她挑了幾隻，顏色都還挺時髦的，櫃姐推薦的，說這幾個色號賣得最好。
她冇有給卜自在，而是裝在印著LOGO的袋子裡，直接讓跑腿小哥送去他家。
“給我媽的？”卜自在問。
“嗯。”
“為什麼？”
“因為今天小年，不能讓她一個人。”
卜自在看著她，冇有說謝謝。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他想說“你不必對我媽這麼好”。
想說“她對你不是真心的”。
想說“她隻是看中了你家的錢”。
但他冇有說，因為他說不出口。
他知道她送口紅給王夏春，不是為了討好王夏春，是為了讓他省心。
他媽開心了，就不會找他麻煩，他不被找麻煩，就能安心過小年。
她想讓他安心。
他提著一箱酸奶和一個茶葉禮盒，站在商場的收銀台前，旁邊是溫霧巋。
她剛給他媽買了口紅，用的是自己的錢，冇有猶豫，冇有心疼，像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不需要被感謝的事。
他忽然覺得，他手裡的酸奶和茶葉不夠重。
他應該拿更重的東西，更貴的，更好的，更能證明“我值得”的東西。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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